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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尋暗嘆一聲,桑丘大爺又開始胡言亂語了,這話若是讓白謖聽到,恐怕就不是含笑半步癲這么簡單了。
她看了看臺上打得難分難解的兩人,嘆道:“上午才死了人,下午還這么有精神。他們倒是一點也不怕鬼魂索命。”
李隨豫笑道:“斗劍會每五年一次,來的人只多不少,你以為是為什么?”
“不是說有前輩指教,終身受益么?”千尋奇道。
李隨豫搖了搖頭,道:“這只是其一,但前輩指教未必非來天門山,各派都有劍術大家。”
“你說是為什么?”
“你可知道江湖武道榜?”李隨豫不答反問。
千尋道:“嗯,璇璣閣的江湖武道榜,刊載天下武者名姓及其成名技,由閣主愁予先生作序,評天下武術的高低優劣,論江湖俠客的品性德行。”
李隨豫笑道:“嗯?這你倒是知道。”
千尋答道:“我師父說,武道榜就是個屁。專將人分幫劃派,品頭論足,同長舌婦無異。”
李隨豫聽了一愣,隨即失笑,道:“令師真是見解獨到。不過武道榜對江湖自有價值,喜好虛名之人不在少數。這也是斗劍會回回人滿為患的緣由。”見千尋不解,李隨豫接著道:“每次斗劍會結束后,璇璣閣都會更新榜單,依照各派在斗劍會上的表現,重新排名。是以眾人皆不愿錯過露臉的機會。”
千尋疑道:“這斗劍會上能露臉的畢竟還是少數,江湖中人何其多,璇璣閣怎么就敢打包票說自己的榜單無誤?何況在座的幾位掌門都未下場,難不成他們還上不了榜單?”
李隨豫笑道:“斗劍會不過是個參考,自然不會如此局限。我想,你若親眼見了璇璣閣武道榜,應該就會信了。”
臺上正好輪到天門山沈季昀上場,敬亭山莊的弟子見到二公子,立刻歡呼打氣,沈南風和沈伯朗也認真地看著臺上。輪到對手上場時,卻聽一聲嬌叱,一少女紫衣勁裝,翻身上臺,手里的長劍出鞘,抖了個劍花,一雙丹鳳眼自成風情,柳眉一挑,當即揚聲說道:“白駒山莊王碧瑤,領教沈師兄高招!”
臺上的沈季昀微不可見地一哆嗦,隨即面色如常,朗聲道:“請!”
臺下桑丘立刻笑了起來,肩膀一推沈南風,道:“哎,這是你兒媳婦兒?”
沈南風無奈一笑,答道:“王姑娘溫婉聰慧,可惜季昀……”他說著搖了搖頭。桑丘立刻會意,嘿嘿一笑,說道:“你們家也就這個老二有點意思,比起你和你這個一根筋的大兒子要好出許多。”
沈南風不去接他的話,沈伯朗很識趣地別開頭,看著臺上。
臺上過招如何,暫且不說,就在眾人哄笑之時,計雁聲忽然鬼鬼祟祟溜進了四象門的涼棚,背后還藏著東西,見到了千尋,立刻附在她耳邊說話。千尋聽罷,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見他眼神閃爍,只是將左手攤開,說道:“拿來。”
計雁聲立刻將身后的食盒恭敬奉上,嘿然憋著笑。他以為自己憋住了,其實臉上肌肉都扭曲了,怎么看怎么怪異。
千尋將食盒打開一條縫,看了看,朝他點點頭。計雁聲立刻面帶喜色,跑了出去。
李隨豫將頭湊了過來,問道:“這是什么?”
千尋將食盒往他面前一擺,揭開蓋子,頓時螃蟹的香味溢出,涼棚下的人都看了過來。桑丘大喊一聲,爪子已經伸了過來。
千尋提筷子向他手背一敲,卻沒止住他偷食的爪子,一把抓去了兩個白嫩嫩透著橙黃的蟹粉湯包。阿凌也跟著咽了口口水,聲音大得眾人都聽到了。韓洵武立刻作色,剛要開口責罵,就聽千尋說道:“阿凌,快嘗嘗,流霜居的蟹粉湯包,一錢銀子一籠的。”
涼棚里的眾人一時被蟹粉湯包吸引,沒再去看臺上的沈季昀。一籠不過六個,桑丘搶走兩個,阿凌吃了兩個,千尋請韓洵武吃了一個,最后一個給了李隨豫。李隨豫詫異道:“你自己不吃?”
千尋笑著瞇了瞇眼,摸了摸掛在胸前的右臂,道:“螃蟹是發物,我現在吃不得。”說著,她冷冷地看向比武臺旁的蕭寧淵,計雁聲正繪聲繪色地同他說話。她又說道:“對,我現在聞得,吃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