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玉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蕭寧淵一愣,隨即了悟,這姑娘老毛病又犯了,你讓她過來幫忙看看,她就真的只是過來看看;她也不是什么都不說,偏偏就在關鍵的時候停了下來。不過就算千尋這般說,蕭寧淵也知道她心里有譜,只是此時此刻不想說。他無奈地一笑,心想,只能明天再去說說好話,或者讓人下山去流霜居買些蟹粉湯包之類的吃食。他面上十分配合地作出了詫異、懊惱、遺憾的神色,送千尋和李隨豫出了霞光閣。
剛到門口,忽見一松客門的守備弟子跑了過來。那人或許是想去找風紹晏的,見了蕭寧淵,立刻走了過來,面色焦急地說道:“大師兄,松客門外來了一大一小兩個人,和師兄弟們打起來了!”
蕭寧淵忙道:“怎么回事?”
“那兩個人說要來看祭劍大會,弟子說天色已晚,松客門已經關閉了,明日卯時才開。可那個大的二話不說就動起手來,那個小的一直喊著要找人。”
“找人?說了要找誰么?”
“叫阿尋還是阿雪的。大師兄,那個大個子功夫了得,師兄弟們不是他的對手!”那弟子也是急了,催促著蕭寧淵過去看看。
那邊的千尋聽了這話,面上就是一抽,只覺得那弟子說話太客氣,現在哪是天色已晚,子時都過半了。大半夜的登門造訪,見面就動起手來,不用想就知道來的人是誰。
蕭寧淵方才已同千尋告別,立刻就跟著那弟子向松客門走去。千尋也邁步跟了上去,見蕭寧淵回頭看來,她只是笑道:“一起一起,反正被吵醒了,不差再多看場熱鬧。”李隨豫有心拉她回去早些休息,無奈千尋跑得快,他也只好追了上去。
四人腿腳利索地下了千石長階,迎面飛來一個黑影。蕭寧淵縱身躍出,一把將黑影圈在臂中,落地后退了兩步才站穩,第二個黑影又飛了過來,他立刻伸手去抓。石階下傳來呼喝聲,四名弟子拔了劍,神情戒備地圍著一個身材高大的漢子,那人招式大開大合,隨便伸手一抓就拋出個人來,張了嘴發出哈哈的笑聲,似乎玩得十分高興。
蕭寧淵放下兩名弟子,走出松客門,抱拳朗聲道:“在下天門派大弟子蕭寧淵,敢問朋友尊姓大名?”
那幾名弟子見蕭寧淵來了,立刻退開幾步,仍將那人圍在當中。身材高大的桑丘大爺回過身來,露出了胡子邋遢的臉,笑道:“爺爺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桑丘是也!”
“原來是逍遙客桑丘前輩,失敬。聽聞前輩是來看祭劍大會的,可惜前輩來晚了一天,大典已經結束,明日是斗劍會。不知前輩有何打算?”蕭寧淵面色恭敬地說道。
“啊,你知道我!不容易,現在的年輕人還知道我名號的,已經不多啦。”桑丘哈哈一笑,抓了抓雞窩似的頭發,隨即又變了臉色,說道:“你剛才說什么?祭劍大典已經結束了?不是明天才九月初一嗎?你們怎么偷偷提前了?”
也虧得蕭寧淵涵養好,面不改色地答道:“回前輩,九月初一已經過了,天一亮便是九月初二。”
“什么?是我搞錯日子了?”桑丘的眉毛立時就不在一條線上了,他萬分懊惱地說道:“一定使他們在我的酒里下了藥,讓我多睡了一天。這下祭劍大典沒趕上,我不是白跑一趟了嗎?”
蕭寧淵勸道:“明日起還有斗劍會,前輩既然千里迢迢趕來了,便留下看一看吧。”
桑丘聽了他的話,果然認真考慮起來,要不要留下看一看斗劍會。
“阿尋!”一個脆生生的聲音打破了寂靜,從黑暗中忽然飛快地跑出個人來,那人只有桑丘一半高,一溜煙地向著石階跑去。
幾名弟子立刻戒備,剛要出手阻攔,卻見蕭寧淵一揮手,是個原地待命的手勢。
那個小人徑直跑上了石階,一頭撲進了千尋的懷中,撞得千尋后退了幾步,急急忙忙地挪開了吊在胸前的手臂。阿凌的小手圈著她的腰,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邊哭邊怨道:“你跑去哪里了?我一直見不到你!說好了就去十天的!你為什么不回來呢?你是不是不要阿凌了?”
千尋左手摸了摸他頭上軟軟的發,想了想他的話,才發現他說的是進山采藥的事。她揉了揉他的頭頂,笑道:“你胡說什么呢?我回去的時候你總是在睡覺,沒見到我,我這次才出來兩天,還托了隨豫照顧你。小無賴,你這是在冤枉誰呢?”
阿凌抬起頭來,手上仍抱著千尋不放,小眼紅紅的,眼淚一顆顆往下掉,兩顆眼珠卻明亮極了,即使是在夜色中,也像是一對剔透的琉璃。他似乎也覺得自己理虧,軟軟地問道:“真的?”
“唔,你不信?”千尋板了臉,別開頭不去看他。阿凌立刻急了,手上抱得更加用力,兩手攥著千尋的衣服,喊道:“我信我信!都是阿凌不好!是阿凌說錯話了!阿尋你別生氣,你別生氣。”說著說著,他又哭了起來。
千尋哈哈一笑,用力揉了一把他的頭發,說道:“逗你呢!還哭?人家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你倒好,眼淚鼻涕一股腦擦我身上了!”
“不哭了!”阿凌拿袖子擦了把臉,十分堅定地重復了一聲,“不哭了!”可惜他抽抽噎噎地,一時停不下來,簡簡單單的三個字都說得一頓一頓。他又說了一遍,“不哭了!我是男子漢大丈夫,我是個大人了,大男人不能哭!”
千尋心里偷樂,見他方才哭得響亮,中氣十足,應該是毒完全解了,荀掌事應該也幫了忙調理身體,怎么看都是個健康的人,不會再受寒毒的折磨了。
就在此時,松客門前又傳來了一個叫聲,明明是粗獷的嗓音,硬是掐細了發出來,桑丘也喊了一聲“阿尋”,張開手臂跑了過來。幾名弟子立刻提劍追來,無奈桑丘的身法比他們快出很多。桑丘學著阿凌的樣子,蹬蹬跑上了石階,對著千尋就要抱,李隨豫卻忽然一動,一手圈了千尋避開兩步,連帶著千尋懷中的阿凌也被扯了出來。桑丘一個熊抱撲空,打了個趔趄差點栽了跟頭,他也不覺得臉紅,一腳踏穩了就仰頭看起星空,淡淡說道:“今夜天氣不錯,阿尋你在山上啊,見到老不正經的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