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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衫弟子提了個茶壺回來,蕭寧淵揮了揮手說了句“有事先走”。他一路到了松客門,牽了匹馬正要下山,山上忽傳來一聲急呼,另一名青衫弟子快步跑下石階,喊道:“大師兄,掌門出關了,叫你過去。”
蕭寧淵趕到臨風殿時,俞秋山、戚松白和孟庭鶴三大長老已經到了。大殿正中,一人穿了月白的長袍長身而立,鶴發垂肩,龐眉卓然,星目熠熠,正是閉關許久的風自在。蕭寧淵上前行禮,道:“恭迎師父出關。”
風自在微微點頭,向著俞秋山問道:“我閉關的這些時日,辛苦師弟打理門戶。沒想到一出來就到了八月三十,祭劍大會準備得如何了?”
俞秋山笑著答道:“掌門師兄客氣了,原就是分內之事。各大門派已經到了十之八九,都安排在客居別院住下了,其他江湖人士也已到了虞州城。敬亭山莊沈莊主十日前就到了,想找掌門敘敘,沒想到掌門閉關了,就一直在松風閣住著。”
戚松白輕哼一聲,接著道:“可不是,松風閣熱鬧著呢。師兄,我沒什么可交代的,師弟我一直牢牢守著劍祠,劍是一把都沒少,其他地方我可說不準。”
風自在聽了,并未多問,轉向孟庭鶴,說道:“斗劍會師弟要多費心了,方才我看了名單,來的人可不少。”
孟庭鶴站在下首,淡淡一笑,答道:“師弟省得。”
風自在又問了些日常的事務,聽俞秋山幾次夸獎風紹晏如何能干,他只隨意應道:“我這孫子性子軟弱,師弟嚴格些無妨。”
俞秋山卻問道:“掌門師兄這次閉關,不知有何所得?”他這一問,戚松白也應和道,“是啊,師兄劍術又精進了吧?”
風自在捋了捋長須,笑道:“確實有些心得,等過了祭劍大會,再和三位師弟切磋切磋。”
蕭寧淵在一旁站了許久,也未被風自在叫去問話,他多少惦記著大夫的事,揮手叫了名弟子來,說是讓計雁聲下山跑一趟。
……
過了午時,計雁聲才帶來著回春堂的大夫回來。蕭寧淵仍在風自在那里,計雁聲想了想,還是將大夫帶去了千尋房中。
其間沈季昀來了一趟,說是想見見千尋,碰巧大夫從房里出來。計雁聲忙問如何了,那大夫遺憾地搖了搖頭,作出一副謙卑的姿態,說道:“老朽醫術淺薄,這位姑娘傷得太重,引發舊疾,憑老朽道行只能做到暫時保命。”
“姑娘?!”計雁聲驚道,忙推了門進去查看,出來時還抓著腦袋郁悶道:“沒走錯房啊,就是昨天的那個人,哪來的姑娘啊?”
沈季昀也有些訝異,想起在燕子塢上幾番求醫,當時還因她身材瘦弱,以為是個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現在想想她的言談舉止,看上去斯文秀氣,實則懶散不羈,卻并不女氣,自己還真沒看出一點端倪來。
這么一想,他愈發擔心起來,大哥的排云掌他是領教過的,兄弟過招的時候最多就使個五分力,兩年前他被呼過一掌,躺了五天才起床。自然,那次臥病多少帶了點夸張的成分,若不是為了拖著時間不去見那什么白駒山莊的千金,他到了第二天就能活蹦亂跳了。可這次沈伯朗動了真格,用十成功力招呼一位身形單薄的姑娘,當仇人一樣地往死里拍,人還有口氣就不錯了。昨天他去看了沈南風,他爹夜里難得睡得踏實,咳嗽也少了許多。早上他幫著把脈,脈搏還強勁了一些。千尋為何出現在松風閣,他并不清楚,可從結果來看,千尋顯然不是來暗算人的。
他忙道:“大夫,真沒辦法了嗎?”
那大夫是個慢性子,來的時候計雁聲已經領教過了。他理了理袖子,看著房里的人,沉吟片刻,又捋了會兒胡子,終于說道:“老夫要先回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