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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沒有說下去的意思,千尋覺得有些無趣,雙手籠在袖中,正打算要告辭,不想蕭寧淵又開口道:“只是沒想到拖累了你,不知你傷得如何了,聽李兄說你昏睡了一天。”
千尋回頭看向他,見他面色歉然,眼中關切十分誠懇,只是這番神情配上他這副上身□□背上淌血的形象,難免有些詭異。她嘆了口氣,面上露出了些苦笑,說道:“幸好傷的是我,若換了阿凌或是邈邈,只怕……”她搖了搖頭,換了副憂心的神情,眉間微微擰起,“可惜敵暗我明,到現在竟然連他們的目的都不清楚。早知如此,我不該帶他們上路的。”
靠在門邊的李隨豫動了動眉毛,只見蕭寧淵面上愈發歉然,千尋卻望著燭火出神,眼中盡是郁色。
蕭寧淵沉默了許久,終于還是嘆了口氣,說道:“他們應該是沖我來的。我從荊州出來時就覺得有人跟著,幾次易裝改換路線,路上也很少休息,才甩開了他們。后來我到臨川與同門會合,沒想到他們還是跟了上來。按理說我們人也不少,他們不該匆忙動手的。”
他又看向門邊的李隨豫,“李兄,這次牽累你手下幾位兄弟受傷,實在與我本意相差太遠。如今幾位師弟的傷都不輕,我還是想請你送他們回天門山,如此已感激不盡。只是我無論如何都不能再拖累你們了。”
李隨豫不置可否地輕笑一聲,說道:“蕭兄言重了。左右不過一日時間就到天門山了,我可不想因為這一天,違背了我對蕭兄的承諾。既然說過要送天門派諸位回去,少了蕭兄可就不算做到。”
見蕭寧淵還要開口,他笑道:“我可是個商人,壞了口碑不利生財。又或者說,蕭兄想讓我離了車隊單獨送你一程?這可不行,我也答應了阿尋要帶她上山采藥的,自然不能委屈她也離了車隊陪你。”
蕭寧淵啞然,心中卻很是感激,面上也帶了些笑意,卻聽千尋說道:“夜已深了,蕭公子早些歇息吧。”
“嗯?”蕭寧淵一愣,看了看自己□□的上身,不解地問道:“蘇公子,這傷口還沒看呢?”
“我方才不是看過了?”千尋露出了困惑的神色。
蕭寧淵又是一愣,方才想明白,她說的看,還真的就只是看,不由又好氣又好笑。沒了包扎的傷口,血水淌得愈發沒了阻攔。他從剛才就一直將背脊露在哪里,結果就換了她一句“果然”和一句“難怪”。血水浸濕了后腰的衣衫,讓他愈發不好受。卻見千尋忽從手中拋出個細口小瓷瓶來,他伸手接住。
此時,千尋已走到門口,李隨豫正替她開門。她走了出去,竟是連句醫囑也沒留下。李隨豫也向他一點頭,說了句“告辭”,跟了出去。
夏蟲喓鳴,月色沁涼,清新的泥土味彌漫在空氣中。千尋出了西廂院,便放慢了腳步,賞起了月色。李隨豫跟了上來,和她并肩走著。兩人默然地踱了會兒,李隨豫忽輕聲道:“昨日是我疏忽了。”
千尋聞聲回頭。此時她目光明亮,帶著淺笑,哪里還有半點郁色。
“你……”李隨豫看了她半晌,原本還有些凝重的臉上漸漸放松了下來。他無奈地搖了搖頭,嘆道:“蕭兄在我面前藏了這許久,竟被你幾句話詐了出來,想來真的是感念你的援手之情。只是你這看傷的法子也太別出心裁了些,我卻是有些同情他了。”
千尋仰頭看著夜空,淡淡說道:“攪了我兩夜的清夢,說治傷就將我叫去,也沒見他們客氣過。如今確實將我也牽累了進來,難道不該對我有個交代么?”她又扯了扯嘴角,瞥了李隨豫一眼,“明知道都是沖他們來的,還不興我找點樂子?”
李隨豫好笑地看著她,“我忽又覺得,得罪你倒不是什么怕人的事了,無非是出點丑,逗你一樂就行,何況來得快去得也快。”
千尋仍望著天際,恍若未聞。
“阿尋,左右明日就到天門山了,蕭兄的事情你也不必擔憂,今夜就好好休息吧,不會再有人來擾你了。只是那個傷了你的人,未必就是和他們一路來的,今后你還是要小心些。”
“嗯,自然不是一路的。”
見千尋答得有些漫不經心,李隨豫忽伸出手要去捏她的左手手腕,哪知她向前踏出了半步,轉過身來看著他,不偏不倚地避過了他的手,說道:“差點忘了,阿凌還給我備了些吃的。你也不必送了,早點回去歇著吧。”說著,她隨意地一擺手,向東廂院走去。
李隨豫緩緩收回了手,背在身后,看著她一路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