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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旦在這個過程中遇到了阻礙,暴漲的氣息積聚至無法容納時,必爆體而出,體內余下的內力失了引導,在體內流竄。輕則經脈盡廢,重則當場身亡。因此非天賦異稟或已將任督二脈打通者,不敢輕易嘗試。
江湖中人稱其為詭道,便是指其詭異多變,且以投機取巧的方法獲得旁人循序漸進多年的成果,有別于正道。
據涵淵谷中典籍記載,二十五年前詭道心法突然出現在江湖,當時武林中的青年才俊爭相學習,不想這些人在四年間先后死于該經脈自爆。僥幸練成功法的少數幾人,最終也未逃過走火入魔的厄運,心性大變,荼毒武林,后被武林正道人士討伐。此后心法失傳,武林中人更是談詭道色變。其后幾年,雖仍有一些不怕事的人私下探尋心法殘本,卻并無所得。
此時,公子面上的經脈已有無法承受之勢,若不能抑制住其中一部分暴沖的氣息,疏導剩余氣息,那公子只怕過不了這一關了。
見已無法回頭,千尋反將眼閉上,凝神靜聽。指下的真氣仍在綿綿不斷地注入,卻每每在關卡出被他的真氣彈回,來回碰撞,卻完全無法突入。千尋忽一動,指下催動的氣息變化起來。真氣在經脈中旋轉了起來,貼著經脈的內壁緩緩移動,形成了中空之態。受到了擠壓的陰寒之氣從中間激流而出,沐風真氣卻漸漸以包裹只勢進入到了積聚的關鍵所在。及至淤堵之處,真氣仍旋轉前行,竟避過了對沖而來的又一道陰寒之氣,仍舊貼壁向前。
通過這一處后,接下來的情形便簡單了許多。千尋以真氣在他體內繞行一周后,原本因暴漲而痙攣經脈經過了潤澤,平復下來。他自身的氣息因失了淤堵的阻礙,也順暢起來。兩人同時運氣,約莫一個時辰的功夫,公子全身的氣息已通暢了起來。
緩緩吐出一口氣,千尋已累得兩眼發黑,腦中有些嗡嗡作響。她低頭坐了會兒,才有些緩解,抬頭卻見公子已收了吐納,正轉過身來看她。她無力地沖他一笑,道:“先讓我歇會兒。”
“嗯,這次多虧你。你無事么?”他索性轉過身來,傾身來看。
千尋有些好笑,心道,有事無事不是一目了然么。嘴上卻說:“不要緊,休息下就好。只是下回你可不能這么強來了。”
公子未搭話,只是看了她一會兒,覺得確實無事,才站起身來,走到石桌旁。回來時,遞了一塊巾帕給她,又盤腿坐在地上倒了兩杯清水。
千尋接過巾帕,在額頭上輕輕按了兩下,就見他已將杯子遞了過來。有些受寵若驚地道了聲“多謝”。心下卻道,這人有求于人的時候就會特別殷勤。
“我姓宋。”公子忽道。
千尋喝完了杯里的水,正要去拿水壺,卻聽他毫無征兆說起了無關的事。還未想好如何接口,就聽他道:“今天就休息吧。明天我們換個房間。”
邈邈在房里細細擦著箏,連阿玖走至身前也未發覺。
“和風軒差了人來喊你,人就在門外。”一身短打勁裝的阿玖在她身側坐下,看著她手上的動作。
“說我病了吧。”邈邈頭也未抬,抹了些松香粉末在琴弦上。
“你此時裝病也無用,那人若是非要來看你,不還是要應付?”阿玖見她扭身去取軟刷,伸手幫她扶穩了琴。見她不語,又道:“他若真喜歡你,也是好事。興許你能和他提一提。”
邈邈忽停了手上的動作,側過頭去,望著窗外,見幾朵桔梗開得正盛。半晌,她回過頭來,將琴仔細地擦干凈后,放回柜子。她向著阿玖輕聲說道:“嗯,我去。”
和風軒燕歸堂里,梁州來的公子哥們正在玩擊鼓傳花,一身松垮錦袍的裴東臨正在旁邊與一人下棋。他捏了一顆黑子皺眉思索,忽偷眼覷了覷對面的人,見那人正側身端茶,手下一動,已將棋盤上兩顆白子換了位置。見那人放下茶杯回過身來,他嘻嘻一笑,就要落子。忽覺手上一痛,已被人用扇子敲了一下。裴東臨苦著臉抬頭看去,只見那人含笑望著自己,丟下手里黑子怨道:“隨豫,不就兩子,你且讓讓我嘛。”
隨豫放下扇子,也不答他。裴東臨還想耍賴,卻見門口有一紗衣女子走來。他那張苦著的臉瞬間笑了起來,推了推面前的隨豫道:“那日跟你說的姑娘來了!”說著,他已起身迎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