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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棟也沒想到一向習慣遲到的陸一會早到，愣了下起身給她拉開椅子，“嗯，在附近辦事，也是剛到。”

老板娘對這兩位印象很深，前幾年幾乎是每周都能見到他們兩位來吃飯，女生嬌小可愛很愛說話，來次數多了與她也熟了，有時候趕上店里忙，她還會主動幫忙充當服務員。男生卻不是愛說話的性格，可是看的出來對女生很寵，有時候被女生鬧的頭疼，也只是淡淡皺眉，表情卻是享受的很。

拎著茶水給兩人滿上，“你可是好久沒過來了，好幾次都見你男朋友一個人過來，我還以為你們兩人鬧別扭了。”

“我男朋友？”陸一看了程棟一眼，“你說的是他嗎？”

“對啊，你們這是回國過年？”

陸一尷尬的笑笑：“他不是我男朋友，我幾個月前剛剛結婚了。”眼角掃過程棟，后者面容平靜，想來程明珠是早告訴了他。

老板娘吃驚的看看他們，很快的反應過來，拍拍自己的嘴，“哎，你瞧，我這張嘴，也沒問清楚就自己瞎猜。那你們先坐著，我那還有點事，有事再喊我。”

“嗯，你先去忙。”

老板娘一走，兩人之間又沉默了。陸一是不知道說什么，索性低著頭小口喝水，心里期待程明珠早點過來。

程棟向后靠著椅子，看著對面的女生，明明還是記憶中的模樣，但是她的眼里不再像過去那樣炙熱。那個時候在自己身邊，她從不曾這樣沉默，整天嘰嘰喳喳的，很多時候會覺得她的話太多了。

但是出國后，每當自己獨自面對空蕩蕩的房間時，耳側總是響起她的聲音。夜半夢醒，也總是想起她，她的一顰一笑印在腦海，時間越久越深刻。

程棟眼神暗了暗，越過桌子握住她的杯子，“你這是打算喝個水飽，給我省錢嗎？”

他的聲音仍是年少時自己喜歡的清朗，在他剛走的那段時間，自己常常上網找各種各樣的聲音來聽，企圖能找到與他相像的，但是從沒有一人的聲音能代替他的。嫁給陳振北之后，陸一漸漸的喜歡上他的聲音，才發現其實很多人的聲音也是如程棟一般的清亮純凈，只是心境不同，聽在耳里的自然也比別人多了些什么。

抽出被他連著杯子一起握住的手，陸一抬頭看著他說：“這頓說好了我請的，我當然要少吃點，省著錢還要過日子呢。”

她嘴角的笑輕松自然，與他對視的眼里也不見波動，程棟心里一痛，收回手仍是慵懶的靠著椅背，“一一，怎么就結婚了？”

程棟的聲音不大，倒像是喃喃自語，雖然臉上仍帶著笑意，看在陸一眼里卻總覺得有些澀意。

陸一手指沾了水在桌子上劃了劃，看著他笑了笑，“早晚都是要嫁人的，遇到合適的就沒再拖。”

“為什么……”程棟想問她為什么不再等等，卻發現不知該以什么立場去問，當年出國前沒給她任何承諾，現在自己又有什么資格？

自嘲的笑笑，程棟轉頭看向窗外，因為正在放假的緣故，路上人不多，多是小情侶笑笑鬧鬧的走過，親親密密的挽著手，時不時耳語幾句。

程棟忽然想起自己上高中的時候，那個時候家里的父母工作忙，沒時間管他與妹妹，常常把他們托付給陸家照顧，有時候甚至會留宿在陸家。

當時陸一剛剛上初一，與他同校不同年部，程明珠在另一所學校。兩個年部的上課地點分在校園兩端，陸一下課時間比他早，便穿過大半個校園坐在他們年部教學樓樓下的涼亭里等他放學。等他放了學，再一同去程明珠的學校，接她放學。

要好的同學都知道他身后的小尾巴陸一，也常常拿他們開玩笑，每次看陸一臉紅紅的看著他，他都會不耐煩的解釋她只是他妹妹的朋友，與他也只是兄妹的關系。

陸一年紀小，所有情緒都顯現在臉上，聽了他的解釋便會苦著臉低下頭，但是隔一會便又恢復活力，依舊在他身邊嘰嘰喳喳的。

兩人一直是這種相處模式，他似乎也習慣了她的存在，直到他出國，兩人才斷了聯系。

他在國外兩年，她就在他身邊消失的兩年，切斷了一切與他的聯系，不接他的電話，不回他的郵件，甚至不見他。

程棟常常懷疑她在他身邊的那些日子，是否真的存在，陸一的眼里是否真的有過他的倒影，如果過往都是真的，她怎么能干脆的說斷就斷，不給他機會也不給自己機會。

兩年未見，陸一還是一副學生樣，頭發扎個馬尾松松的吊在腦后，身上的衣服也是孩子氣十足。但終究是有什么不一樣了，她現在不再是他的小尾巴，一想到她不聲不響的嫁了人，程棟心里就是一陣說不出的堵悶，他不知道自己對她是什么樣的感情，這次回來也是想看清自己，給自己一個機會，給過往一個交待。

陸一捧著水杯，頭都快低到桌子下面去了，對面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太過炙熱，叫她想不注意都難。

程明珠在窗外看見兩人的時候，就發現了不正常的氣氛。自家老哥對陸一是什么樣的感情，這么多年她一直看不懂，說愛卻能毫不猶豫的放手出國，要說不愛，那為了陸一出頭斷了兩根肋骨，明明疼的要死還撐著笑給陸一看是為了什么？

程明珠搖搖頭，加急腳步進了屋，“陸一，想姐姐沒有？”

陸一總算挨到程明珠來，感動的抱住她，在她胸口使勁蹭了蹭，“姐姐，我好想你啊！”

程明珠嫌棄的推開她，脫了外衣，對著自己老哥擺擺手，“嗨~”差別對待不要太明顯。

程棟無奈的搖搖頭，自家這個妹妹始終是站在陸一那邊，唯一一次向著他就是幫他瞞著陸一出國的事，但是現在想想如果當初陸一來送機，自己真的走的那么瀟灑么，他不敢保證。

陸一招來服務員，迅速點了幾個菜。她可不想再與程棟待下去，剛剛的氣氛太過壓抑，她都后悔答應吃飯了。

一頓飯，在陸一有意為之的情況下，很快就吃完了。吃完飯也不等消化，陸一便搶著結了賬。

站在門口，程明珠給陸一整了整歪了的圍巾，問：“用不用送你回去？”

“不用，有人來接。”陸一表情自豪的欠揍。

程明珠擰了她一下，“瞅你得意的小樣，有了老公腰板直多了是吧。”

陸一眉眼上挑的點點頭，指了指遠處開過來的黑車，“我家相公到了，就不送你……們了。”

程棟一直站在一旁抽煙，這時也順著她的手看過去。等車停下，看到車里的人時，程棟一愣，瞄了眼陸一眼里神色不明。

陳振北遠遠的便看見了自家的小妻子，待看清她身邊站著的人時，也是一愣，沒想到竟然是認識的人。

停穩車子，陳振北笑著摟住跑過來的陸一，拉著她走到程棟面前，伸出手，“程棟，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