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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輛車子開到加油站附近，一只貓向著吳坤容的座駕躥過來。顧浩宇穩(wěn)當(dāng)?shù)膭x車，吳坤容從車上下來。他勾勾手，那只貓眼中流露出依賴卻是沒動，沖著他一叫，轉(zhuǎn)身往一排畫著“拆”字的灰色居民樓跑去。吳坤容讓人部分人跟著瞅瞅，只見它矯健的躥上二樓的一戶陽臺，暴躁的轉(zhuǎn)圈兒。

顧浩宇帶了三個人上去，門開了，他們的槍對準(zhǔn)屋內(nèi)，卻一眼看到地上的顏巖。濃重的血腥氣刺激了他的神經(jīng)，顧浩宇幾部靠前，皮鞋重重的落到薛亮頭上。他正要把他從顏巖身上扒開，卻發(fā)現(xiàn)女孩兒的牙齒緊緊嵌在薛亮的脖子里，血液溪流似的順著她的齒縫溢出嘴角，蔓延到她細(xì)白的脖頸里去。

顧浩宇又招來一個人幫忙，兩人合理將顏巖的嘴掰開，然后踢開薛亮，將女孩兒從地上扶坐起來。她已經(jīng)意識不清，完全沒認(rèn)出這些人來。牙齒里沒了東西，她仿佛立刻感受到了威脅，極度的恐懼和絕望讓她暴躁無比，抗拒所有人的靠近，嘴里聲嘶力竭的吼著，滾開！別碰我！去死！她用她折斷的指甲劃破顧浩宇的皮膚，用隨手可觸的東西向?qū)γ嫒嗽疫^去。

直到吳坤容來。

薛亮看到他的一剎真想感嘆出來，都什么時候了，任憑他們狼狽不堪，吳總永遠(yuǎn)人模狗樣，從容不迫的登場。他兩側(cè)仿佛裹挾著春風(fēng)，不疾不徐，就連頭發(fā)絲兒都穩(wěn)穩(wěn)的服帖在腦后。

女孩兒黑白分明的眼仁幾乎是渙散的，貼著桌子瑟瑟發(fā)抖。吳坤容似是看不見這些慘絕人寰的場面，徑直走到她身邊去。

他掏出煙盒快速的點燃一支煙，猛吸了幾口，然后捏過顏巖血淋淋的下巴，對準(zhǔn)她的嘴唇狠狠灌了一口煙進去。那完全算不得一個吻，辛辣粗暴，吳坤容甚至強行摁住她的身體不讓其掙扎，可是那氣息顏巖卻對比了出來，眼前這個分明令她安心。顏巖被煙嗆的咳嗽起來，蒼白的面孔由此多了一末血色，她被吳坤容裹了一件衣服包扎懷里，雖然還顫抖個不停，卻乖巧了下來。

顧浩宇在內(nèi)的一干人跟著松了口氣。

薛亮晃此時悠悠坐起來，胸腔隨著輕笑發(fā)出刺痛，他脖子上的傷口還冒著血，卻是渾不在意。手里展示一顆手/雷，“都認(rèn)識吧，這小玩意兒。”他的目光晃了一圈兒落在吳坤容身上，“這么多把槍指著我，你猜我動動手指頭，咱們誰死誰活？”

“你想怎么樣。”顧浩宇冷冷的槍口紋絲不動的對著他。

“你們都滾。”他說，“我跟吳總單獨談?wù)劇！?

吳坤容抬頭看了一眼，顧浩宇微微點頭，帶著顏巖和其余的人退了出去。自此，房子里只剩下他們兩個。

薛亮卸了吳坤容的槍，問他，“你笑什么？”

吳坤容溫和的看著他，“你怎么比我還緊張。你這手老這么舉著不酸么？”

“甭廢話！我問你，錢帶了嗎？”

吳坤容點點頭。

薛亮說，“你最好別跟我耍花樣兒。你跟我上飛機，只要把我安全的送去，咱倆的恩恩怨怨一筆勾銷！”

吳坤容打量著這間屋子，說我記得這里，那時候你跟阿姨住這間小屋，她還做過排骨飯給我吃。“你媽媽的手藝真不錯。”他看了薛亮一眼，繼續(xù)回憶道，“那時候真羨慕你，生活雖然苦了點兒，可是有媽為你操心。我就不行了，要不是顏戰(zhàn)家收留，恐怕已經(jīng)死了。不過寄人籬下，也沒好過多少。”

薛亮吃不準(zhǔn)他的意思，眼神充滿戒備。吳坤容卻是毫不在意，茶幾上放著一個印滿黃色水漬的玻璃花瓶，邊角已經(jīng)磕碰，看上去年代久了。他伸手摸了摸向日葵半枯萎的黃色花瓣，“阿姨特別喜歡向日葵，我記得你老婆也是，不知道你們家孩子以后是不是也喜歡。你老婆懷孕了，你應(yīng)該知道，聽說是女孩兒。”

“吳坤容，你把我逼到這份兒上了，還好意思跟我提我媽，我媳婦兒，我孩子？我給你做牛當(dāng)馬這么些年，臨了了還得把命搭進去！”

吳坤容眉頭間困惑，“怨念頗深啊。我對你這么不好？”

“好？你指哪方面？錢嗎，我掙十分，你就要刮我九分，這叫好？！是，你有數(shù)不清的關(guān)系要打點，可你捫心自問，我薛亮給你干的是掉腦袋的差！你吃肉分我一口不應(yīng)該嗎？”他一只手握著□□，另一只手,槍/口對準(zhǔn)吳坤容，“你從沒把我當(dāng)人看。我，盛瑩那臭娘們，還有祁放，我們都是聽你使喚的一條狗！你一個眼色，我們就搖頭擺尾的湊上來！你一個指令，我們不分好賴見人就咬！好人全給你當(dāng)了，你多了不起啊吳總！”

吳坤容目光寧靜，始終一副傾聽者的姿態(tài)，任憑薛亮控訴著宣泄著他狗生的憤恨與心酸。薛亮越說越激動，情緒決堤而來，“這么多年了，我這狗也當(dāng)夠了！我告訴你姓吳的！活咱們一塊兒活，要我死，你就跟我一起死！”

砰的一聲巨響，前一刻薛亮的□□還舉在半空耀武揚威，這一刻他人已經(jīng)倒地不起了。

吳坤容撿起地上那個會爆炸的東西看了看，放到一邊，又重新把自己的手/槍放回衣服里，然后撿起地上那個沾滿了血的花瓶走到薛亮身邊蹲下來。

“疼嗎？”吳坤容問他，還是那般溫和的語氣，他告訴他說，“你失了不少血，還這么容易沖動，你這樣很容易注意力不集中的。”

薛亮張張嘴，頭上又一股灼熱的血液順著眼睛留下來。向日葵墨綠的花莖橫七豎八撒在地上，他的眼珠片刻只能停留在那里，于是只能艱難的用手去摸找吳坤容的方向。他摸到一雙皮鞋，順著摸到褲腳，掙扎著拽著。

“我是不是太面善了。”吳坤容摩挲著下巴說，“那好吧，我就再當(dāng)回好人。你媽的墓我每年都會派人去掃。你的老婆孩子，我想想……”

薛亮哭了。痛極已發(fā)不出聲音。

吳坤容說，“我生平最恨有人要挾。你該死。”說著，他再次舉起那只破碎的花瓶朝著薛亮的頭部猛地?fù)]去。

薛亮身體劇烈的顫抖，痙攣一般，緊接著溫?zé)岬哪蛞航窳搜澮d。頭頂穿來一聲輕笑，吳坤容說，“別害怕，我只是開個玩笑。”說完真的把手里的花瓶扔了出去。

他坐到沙發(fā)上，漫不經(jīng)心的研究著手表，等著薛亮慢慢的一點一點像狗似的再次爬到他的腳邊。薛亮艱難的蠕動著嘴唇，“吳總，求你饒我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