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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紅突然伸出手來摸他額頭,顏戰嚇了一跳,整理表情說,“別動手動腳。”
“嘖,我怎么感覺你不對勁。”
“什么。”
“不知道啊,就感覺你怪怪的。停職對你的打擊這么大?”
“算不上打擊。不過你呢,山中沒老虎,感覺怎么樣?”
蘇紅苦笑,“不怎么樣。每天挨罵。”
“白露那案子進展怎么樣?”
“檢察院接了。咱們人手有限,沒辦法無限期的投入人力精力繼續追下去了。何況祁放的交代符合情理,也找不到新的證據。”
“……”顏戰說,“那薛亮呢?”
“從吉喆破譯的那本電子本來看,除了商業機密,沒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只是實在不知道那六個女人是什么來頭,我讓小白查過,有兩個沒整容的我們可以確認身份,但是她們行蹤很難說。”
“沒有出入境記錄?”
蘇紅搖搖頭。
顏戰嘲弄的聲音說,“這是打算結案了?”
“是啊,你想說疑點重重?”蘇紅表情不明,“顏隊長,你不能要求所有人都像你。我們是人,沒有完美的,我們只是在盡力做這份工作……”
“我以為至少在案子上我們是一致的。”顏戰沉聲說,“還原真相,正義公平。”
“是。你說的沒錯。”蘇紅嘆了口氣,“可是顏戰,矯枉過正,大家都有難處。”
這場談話并不愉快,蘇紅理解顏戰,顏戰也明白,這件事不是她一個人就能做主的。
“那是什么?”為了緩和氣氛,蘇紅主動找話說。
“心豆藤。”
顏戰帶著她走近了去瞧。綠色的藤蔓從竹架搭的棚子上爬下來,垂滿了紅色的燈籠似的果子。顏戰摘了一顆,把外面的皮剝開,露出一顆圓形的小球,“這是種子,給你。”說著他攤開蘇紅的手心,放了上去。
她低下頭去看,圓滾滾的一顆果實上面,有一個白色的心形。
顏巖回來了。
顏戰逃跑似的,大步向門口走。
蘇紅盯著手里一顆種子愣怔了片刻,才順著來人的方向看過去。
顏巖知道家里來客人,所以回來的時候把貓也領回來了。她手里提著裝貓的袋子站在大門口沒動,遠遠看顏戰的態度。
蘇紅突然躥出來,她把種子揣進兜里,迎著顏巖走過去,“你是顏巖吧?”
“嗯。”顏巖被她的熱情嚇到了。
“你養的貓?”
顏巖看了顏戰一眼,點點頭。
“哇!這么小!它叫什么?”蘇紅笑了笑,“我叫蘇紅。”
“瞅瞅。”
“它叫丑丑?貓如其名,起的好!”
“……”顏巖越過蘇紅看著向大哥,表情古怪。顏戰只當沒看見。
蘇紅似乎特別喜歡貓,三個人呆在院子門口,直到屋里喊吃飯。
顏戰讓顏巖把貓關她房間里,不許放出來,又說,“把你手泡消毒液里洗洗。”
顏巖指指蘇紅,“她也摸了半天。”
顏戰冷冰冰的說,我會告訴她的。
顏巖代勞,說哎。
她說哎,蘇紅立刻答應了一聲,自覺接收了這樣一個稱呼。顏巖說,“哎,走吧,用消毒液泡泡手。”
顏戰:“……”
等蘇紅從顏巖那里搞清來龍去脈后鄙視了顏戰好久,“這么愛干凈!你是不是有潔癖!不是吧!大老爺們兒講究這么多!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還怕貓?天吶笑死了,你真怕貓!”
“閉嘴,你在別人家里還這么吵!”
“怕貓還不叫人說,顏戰,真沒看出來。你惱羞成怒是不……”
蘇紅沒說完,嘴巴就合不上了。顏戰伸手捏著她兩邊兒腮幫子,她講不出話來,抬腿要踢他。顏戰身體向后撤,手上一點兒勁兒也不松,右腿抵擋她攻擊。蘇紅又出拳攻擊他腹部,顏戰反手將人抵在墻上。倆人在樓梯口拉拉扯扯老半天,蘇紅口齒不清的說,“口水要流下來了!”顏戰這才松了手。
“你大爺!”蘇紅揉著腮幫子小聲罵他。
顏巖從樓上下來的時候就瞧見顏戰在笑,雖然不明顯卻表示他現在心情不錯。她又瞄了一眼后面明顯受了氣的蘇紅,實在不明白大哥怎么想的。至少從她的眼光看,這個女人長相平平,工作平平,放到人群里一秒就能被淹沒,嗓門倒是比智商高許多。身無長物的一個女人竟然被她驕傲的大哥看中了,王八瞅綠豆,只能如此解釋。
啊,對了,還是有長處的。
“你真能拿鐵絲撬鎖?”擺碗筷的時候,顏巖突然問道。
蘇紅頓了一下,顯然沒想到顏巖會問起來。
“果然是真的。”顏巖說。
“你大哥講的?”
“嗯。”
“你們經常談論我?”
“偶爾,在大哥被奶奶逼去相親的時候。”
顏戰的說辭是,對啊,就是那天電話里要上房的女人,是房,不是床,您什么耳朵。我覺得她不挺錯的,還會用鐵絲撬鎖。
奶奶說,“既然如此,那就見上一面。”
“沒有必要了吧,大家都很忙。”
還有幾次,奶奶打電話讓顏戰去相親,顏戰就會說,我在約會,對,就是會撬鎖那個,我們在一起,所以晚餐不用等了。
蘇紅:“……”
顏巖說,“你真的會撬鎖,真沒想到。我和奶奶都以為大哥誆我們。奶奶總讓他相親,他不想去。”
前兩天奶奶沒經過他同意,直接約了女孩兒來家里,奶奶在桌子底下踢他,意思你主動跟人家聊聊啊,工作/愛好什么的。顏戰喝了一口湯,抬頭問,你會開鎖么,用鐵絲,或者別的……
好端端問女孩兒會不會撬鎖,人家以為他病得不輕,飯都沒吃完就找借口走了。
蘇紅:“……”
晚餐端上來,菜色很豐盛,做飯的阿姨是福建人,閩菜極其地道,在北方很少能吃到。其中一道蝦和紅燜羊肉是奶奶親手做的,期間顏戰兄妹兩個頻頻向這兩道菜伸筷子。蘇紅牢記顏戰的話,飯桌上吃相斯文,連話也不講。
顏戰他奶奶問,“你們進展到哪一步了?親過沒有?”
“咳咳咳!”蘇紅捂著嘴把飯粒兒塞進嘴里,吶吶地說,“沒……”
“親了。”顏戰說。
“到底親還是沒親啊?”
口徑不一致,顏戰鎮定自若的自圓其說,“她睡著我親的。”
“啊!可能是!我不知道呵呵呵!”
顏巖又問,“那你們誰追誰?”
顏戰說,“那還用問?”
“他追我。”
他們可真默契,要么不答,要么同時答。蘇紅對著顏戰笑了笑,背地里踹他,顏戰埋頭吃飯,不是我追你么,你說吧。
“嗯,對。你大哥追的我。他還挺害羞是吧!就是那個……”
蘇紅支吾著想了想,開始胡編亂造。她唾沫橫飛的說了小一刻鐘,桌上另外兩個女人聽得津津有味。
顏戰盛了碗湯放她跟前,“來,潤潤嗓子。”
“哦,謝謝!”蘇紅豪邁的喝完,一抹嘴巴,“我說到哪兒了?”
“歹徒舉起槍對準了我大哥。”
“是呀,千鈞一發的時刻,我們四組沖了進來,我往隊長身上一撲,那顆子彈砰的一聲打到了后面門板上!”
顏巖和奶奶同時松了一口氣。
蘇紅說,“我跟顏戰搭檔慣了,算是日久生情吧。自打我救了他以后,他對我照顧有加。”
顏戰給自己夾菜,救了他是真的,照顧有加可從沒有。要不是蘇紅那一撲,他也不至于腳腫了半個月。這女人,故意跟他這兒夾槍帶棒的損人呢!
顏戰奶奶點頭,“你們一起出任務,互相照顧是應該的。抓犯人要緊,保護自己更重要。”
顏巖問,“就這樣?”
“啊,就這樣。”蘇紅察言觀色,又補充了一句,“后來你大哥就送了我一束玫瑰表白了。”
玫瑰這個東西讓顏戰想起了不好的回憶,他說,“不是百合么?”
“啥?”蘇紅懵懵的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讓顏戰心里軟了一下,他覺得蘇紅像沙皮狗,雖然沒有雪納瑞那么漂亮,可是丑丑卻很可愛,越丑越可愛。蘇紅長得一般,可是在他眼里就莫名的順眼。
“是百合嗎?”蘇紅一點兒不在意,“瞧我記性,是百合!”
奶奶說,“人家情侶都送玫瑰的!”
“沒事兒!我這人就喜歡與眾不同。下次送向日葵!熟了還能嗑瓜子兒!”
顏戰難得溫柔的笑了笑,說好。
吃完飯,奶奶突然拿出了一條紅珊瑚手串,光看放它的盒子就知道這玩意兒貴的離譜。蘇紅嚇了一跳,忙說不能要不能要!她心下暗道糟糕,自己有點兒忘形了,老太太喜歡過頭了可怎么整!顏戰也有點兒沒反應過來,怎么還把他媽的東西搬出來了?
老太太卻是真心的,她的孫子她了解。蘇紅和以往帶回來的那些姑娘都不一樣。本以為這次領回來的又是應付差事的,可是她瞧的出來,顏戰對這野丫頭是真上心,打心眼兒里的在意。
蘇紅簡直不知道怎么辦好,這收不得啊,擔不起責任啊,她只想要個紅包啊!
一個硬要給,一個不敢收,僵持之下,顏戰把鐲子接到手里說,“給我吧,我再考察她一段時間,合格了再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