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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戰很少見到在落魄的境遇下仍能堅持干凈體面的男人,祁放就是這少數人中的之一。背叛妻子與其他女人發生不正當關系還搞的人盡皆知,如此不光彩的一個“殺人犯”,坐到他們面前的時候卻像個紳士。祁放先是客氣的微笑了一下,然后雙手交握著放在桌子上面說,“兩位警官好。”腕上的那副手銬于他而言形同空氣,這也是不多見。銬在手上的冷金屬不僅意味著身體上的拘禁,更是人意識精神上的枷鎖,它無時無刻不提醒著犯人的罪與罰。大部分的罪犯在接受審問的時候,會垂著頭,將手以及腕部的戒具掩在兩腿之間,像是下意識的掩蓋掉恥辱與心虛。祁放卻不然,他看上去沉著且平和,官威尤在。若不是這一身的囚服,顏戰簡直要以為自己審錯對象,就連一身囚服也被他穿的筆挺有型。這樣精明強悍的一個人,僅僅是因為被他揪了下衣領就倒地不起送進急救室……
“你在開玩笑?”顏戰說這句話的時候,人就站在張崇光的辦公室里。
“你看我笑的出來嗎?!”張崇光/氣急敗壞的指著他,“你是第一天做事嗎?你這叫什么?暴力執法!可真給我長臉吶啊!真長臉!”
“我碰他都沒碰。”
“那說你們起爭執的人是眼瞎了嗎?”
“我只是揪了他一下衣領。”顏戰鎮定的抬眼望著張崇光說,“我也揪過你的衣領,你不也沒事,他要比你……”
不待他說完,張崇光抄起手邊的煙盒砸了過去,一次不解氣,第二次又砸了打火機。氣死了!他惡狠狠的指了指躲到一旁的顏戰,用手抹了把臉坐回椅子上,“上面要問責,好自為之!”
顏戰目光一閃,最后還是說,“我可以解釋。”
“哦,下完雨懂的打傘了?渴了想起打井了?車翻了知道馴馬了?”張崇光吼他,“晚了!!”
“局長。”蘇紅方才一直站旁邊兒沒說話,“要怎么追究責任?”
張崇光哼了一聲,“小蘇,我沒想到他發瘋,你跟著搭伴兒作妖!你讓我怎么說你們?那是能動手的人嗎?”
蘇紅說,“誰也沒曾想祁放竟然會發生這樣的事,我們離開的時候他的狀態沒有異樣,事件還有待調查。”
顏戰說,“她說的沒錯。”
他們倆平時針鋒相對,但是關鍵時刻還是一條心的,顏戰寬慰的想,再怎么說,蘇紅也會顧全大局。她平時挺受張崇光待見的,這會兒幫上幾句腔他們就能回去了。顏戰想,還能怎么樣呢,祁放犯心臟病本來就跟他們沒關系,一同挨上幾句罵也就算了。他友好的把她往前一推,對張崇光說,“我們沒動手,蘇組長可以作證。”
“是。”蘇紅說,“局長,揪衣領的是顏隊長,我沒有動手。追責也跟我無關啊!”
顏戰猛地轉頭,目光冷冷的指責她,陷害忠良,明哲保身,怎么那么卑鄙呢!
蘇紅把臉撇開,余光都把他排除在外的樣子:“顏戰當時的確揪了他的衣領,但是我立刻把他們兩個拉開了,我可以肯定祁放沒有受任何傷。至于到了晚上他被送去醫院,這之中或許還發生了別的事,問題怎么就一定出在咱們身上?”
張崇光眉頭深鎖,示意蘇紅可以坐下了,蘇紅告訴他,祁放自首,說白露和他因為有爭端,失足摔下樓的。
祁放說,“這段時間白露一直逼問我離婚的事情,我是真心喜歡她,可我沒有辦法拋棄我的家庭。這件事拖了許久事發當天,我再次因為離婚的事與白露發生了爭執,她以跳樓要挾我,我當時很生氣,開門走了,但沒想到……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祁放說,“我當時處在震驚中,匆匆逃離現場。我顧慮太多了,我與白露不能曝光的關系,我的家庭,我的事業前途,這些讓我選擇了沉默。直到我知道警方掌握了我的照片,我無法再逃避了……”
祁放在說這一番話的時候,神情隱隱透著痛苦,蘇紅能看出來,他心里是有白露的,他們并非僅是肉體愛欲。妻子和情人,祁放選與不選,都注定傷害所有人,包括他自己。但是萬萬沒想到,橫生節枝,竟然發生這樣無可挽回的意外。
“她一定是不小心掉下去的,白露絕不會輕生。”他這樣說著,更像是為了說服自己。
顏戰卻一派漠然的說,“祁處長,不,祁先生。做一只替罪羊非但保全不了你想保護的,反而會讓你付出更巨大的代價。我真心的建議你,不要作偽證,不要有顧慮,更不要企圖隱瞞。我坐在這里是來聽你講真話的。”
“你認為我撒謊?”祁放笑的嘲諷,“我無緣無故污蔑自己做什么?我圖什么,做偽證,把自己的名聲前途都做沒了……”
祁放又說,“顏警官,你還想要我交代什么?你打算要我怎么證明這件事?讓白露托夢來,還是叫她再死一遍給你們看看?”
顏戰不動聲色的打量他一言一行。他問祁放,“你認不認識薛亮?”
“不認識。”
“這些呢,這六個女人你認不認識?”
“不認識。”
“案發當天有人在北城坡見過你,你怎么趕到白露公寓的?”
“我并沒有去過你說的地方。”
“你對泄露照片的人有什么看法,有沒有懷疑誰?”
“沒有。”
“你有沒有得罪什么人?”
“不知道。”
不知道不清楚不記得,類似這樣的對話進行了將近一個鐘頭,祁放一切在握有恃無恐的不配合態度讓顏戰在盛怒之下揪了他的衣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