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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安局大樓半新不舊,正門對著的巷子有點窄,但其間的商鋪很繁華。小白說,馬路對面又新開了一家泰式快餐,上菜速度快而且味道很不錯。他重磅推薦了咖喱嫩滑雞套餐,上榜理由是香料正宗且味道濃郁,雞肉大塊且肉質鮮嫩。他晃著手里的錢包,問都有誰和他去享受異國風味。大家整理辦公桌上的東西,一個個離開,小白雙眼燃燒的火苗漸漸暗下去。他可憐兮兮的看著吉喆,后者連忙表示,他中午要陪女朋友。他又拽住肖默,肖默也搖搖頭。最后辦公室里只剩下蘇紅和顏戰,他還沒開口,蘇紅叫一聲顏隊長,跟著一起出去了。
小白悻悻的拉開抽屜,把錢包丟出去,又拿出一袋泡面來,哀嘆了一聲單身狗的命運。
蘇紅跟著顏戰一路坐到他的車里。顏戰看著她,說你想干什么呀。蘇紅四處打量,那輛進口跑車倒是再沒見他開過,她說你捎我一程吧,前面路口第二個紅綠燈左轉。
顏戰:“我和你不順路。”
蘇紅:“你還沒問我去哪兒!”
她一手托著下巴,換了個舒服的姿勢賴在人家車上,又伸手去開音樂,曲子聽的倒是同一類。輕柔的曲調輕瀉而出,她緩緩閉上眼,“離這兒又不遠,不會耽誤你太多時間。”
顏戰忍了忍,把車開出了院子。蘇紅閉著眼,有點兒累,可嘴巴一刻也不閑!
“顏隊長,聽說你還有個妹妹是嗎?你們相差有幾歲啊,你家人個子是不是都很高啊,是遺傳嗎,不愛笑也遺傳嗎?我沒別的意思,咱們隊里有小帥哥要我幫著打聽打聽。你會讓你妹嫁給警察嗎,要說刑警這種職業,披星戴月,出生入死的……”她說累了,睜開眼,想找口水喝,卻突然眼發現這路走的不對,她手趴在車窗上猛拍著玻璃,“顏戰!走錯了!我跟你說不是這條路!這是帶我往哪走啊?!”
顏戰把車停在路邊兒,指著外面兒的公交站牌兒說,“你坐幾站地就到了。”
“不行!你敢這么對我!要不是你害的我沒了駕照,我……”她還沒說完,就被扔下了車。蘇紅氣炸了,追著顏戰的車跑了十來米,罵了十幾聲你大爺,眼看著公交車進站,她才不得不返回去。
顏戰看著后視鏡嘆了口氣,他可真不是誠心跟她過不去,他今天是真的有事情,尤其現在是中午,來回繞路又要耗費不少時間,即使現在趕過去也已經有點兒晚了。
顏戰把車開上半山而建的酒店,遠處有笑聲隨著輕快的音樂傳來,他跟著形形□□的人一起從走廊穿過去,夢幻的婚禮現場進入眼簾。新郎叫薛亮,笑著幾步迎上來,說老同學,你能來我真高興!接著他為他介紹新娘,女方鳳冠霞帔,黃金珠寶加戴滿身,像個展示柜似的。顏戰不作估量便也知道,這位小姐幾乎將一套市中心的高級住宅戴在了身上。和他分別進來的幾批已經是最后一波客人,他剛在位置上坐穩,司儀預告婚禮儀式即將開始,請客人不要再來回走動。
宴會現場發出一陣小小的騷動,顏戰順著熱鬧往走廊方向去看。
鄰桌人說,“這誰啊!”
又有人說,“這你都不知道,大東集團吳總,還上雜志了!”
“你們看他旁邊站的那是誰啊?真漂亮,把新娘比下去了。”顏戰被捅了捅,“帥哥,你認識嗎?”
顏戰沒吱聲,他當然認識了。她穿的淡紫色的長裙還是刷他卡買的,那上面什么裝飾也沒有,唯一的亮點就是抹胸,裙子上部露出女性纖弱的手臂和肩胛骨,襯得人冰清玉潔。顏戰想,他妹妹在外人面前還算人模狗樣,挺長臉。
他看見吳坤容帶著顏巖往第一排去了,也就回了視線沒有多管。
服務生穿梭在客人中間,笑聲此起彼伏,婚禮就在音樂與燈光的烘托下浪漫的開始了。薛亮的臉上洋溢著無盡的幸福,他牽起新娘的手,想要為她套上象征永恒與愛的戒指。可是他太激動了,幾次三番沒有戴上去,臺下所有人都忍俊不禁,鬧哄哄的提醒他說,錯啦錯啦,是另外一只手!薛亮滿腔愛意的注視著新娘,說天吶怎么辦,我幸福的快要暈過去了!說著他把戒指戴到手上,伸手就去摟她來吻。
臺下發出瘋狂的叫聲,尤其是顏戰隔壁那一桌,坐的都是曾經的同學,他們像一群永遠也長不大的學生,拍著碗碟起哄。
“怎么樣,羨慕死了吧!”
顏戰嚇了一跳,回頭就看見張崇光不知道從哪兒冒了出來!他搬了把椅子湊他身邊兒,又抓了把瓜子兒嗑。
“局長,你怎么來了?”
“你怎么來了?”
“我跟薛亮,我跟新郎是同學.”
“哦,你那個當大老板的好兄弟也是同學?”
“……我們仨不一個班。”
臺上新人向父母敬茶,張崇光說,“你這同學了不得,老苗挑女婿的眼光高的很。”
“他好像開了家貿易公司,挺能干的。”顏戰已經反映過來了,市長嫁閨女,局長能不來么?他瞄了張崇光一眼,老東西今天大出血了,那點兒工資全裝了紅包了。
張崇光注意到他,“你看什么看?”
“沒什么?您說您也沒一兒半女的。”
張崇光跟著臺下的觀眾鼓掌,又湊在他耳邊酸溜溜的說,“你看人家媳婦兒,又白又俊,脾氣看上去也溫柔。哦對了,聽說苗市長這個千金做的一手好菜,上得廳堂下得廚房,晚上還能鉆一個被窩兒,你這個老同學啊,業立家成,艷福不淺。唉,你再看看你。”張崇光嘆其不爭的說,“前幾天小白說的那個檢察官我聽說過,家室外貌足夠配你,誰讓你不去見呢,你要是去見了沒準也就成了,省了你這會兒羨慕人家……”
顏戰扭頭打斷他說,“我不羨慕他,我羨慕你成么?師娘一天到晚不是搓衣板兒就是切菜刀的伺候你,我先跟您學學為夫之道。”
張崇光被他堵得瓜子皮兒卡到嗓子眼兒里,他面紅耳赤的拍他,“欠揍!欠揍!沒大沒小了你!”
顏戰也嚇了一跳,倒了杯酒給他,“怎么樣,不行就上醫院。”
張崇光擺擺手,“你看那邊兒。”他示意顏戰,“那個女人你可覺得眼熟?”那女人四十歲上下,穿白色西裝褲,身上透著書卷氣。顏戰不認識,倒是她身邊的男人是熟面孔,“是海關的,姓于。旁邊是他老婆吧?”
“關長夫人。”張崇光說,“以前是個演員。”
這個女人歲數不小卻是風韻猶存,經常出現在諜戰電視劇里,演的都是些不溫不火的小角色,也沒有大紅大紫,但是這位于關長不論到哪兒都要帶上老婆,像個因為牽了汗血寶馬就趾高氣昂的馬夫。
坐在旁邊的是市委的喬秘書,這個男人英俊且魁梧,不惑之年卻依然單身,他所到之處女人簡直像狂蜂浪蝶一樣撲過來,他則像張門板,任憑誰也撞不穿。“但是據說,他跟這個關長夫婦是一個村兒玩大的。”
“你到底想說什么?”顏戰問。
張崇光嘶了一聲,“你這人怎么一點兒八卦也不懂!”
喬秘書主動敬酒的那位老先生姓謝,穿軍裝,給他推輪椅的年輕人叫張樂,是今天的伴郎之一。張樂的哥哥在檢察院工作,年紀比他大兩輪,坊間有傳……”
“坊間有傳其實他是他哥的私生子。”顏戰截了他的話說,“但是因為他嫂子母家很強勢,不得已認在了他爹名下。”
張崇光意外的眼光看他一眼,“可以啊,知道的蠻多嘛……”
顏戰冷哼一聲,論起八卦誰能比得過他奶奶。
張崇光意味深長的笑了笑,“這么些達官顯貴都來捧場了,你可瞧仔細了,他們坐的可是新郎的席。”
這句話讓顏戰眉心一跳,他很快發現,張崇光說的不錯。這場婚禮是男女雙方在同一天舉辦的,薛亮的親屬朋友在西面,隔著一條紅毯,苗市長請的客人坐在東面。就如張崇光所說,今天來的人里,政府機關的不少,可他們沒坐在苗市長那邊兒,反而是沖著薛亮來的,的確引人思考。
這能說明什么,“薛亮長袖善舞唄!”
張崇光笑而不言。
說話間婚禮已經進行到最后環節,菜肴陸陸續續擺上來。司儀邀請大家一同觀看一則告白影像,苗和感動過頭,對薛亮嚷道,“你究竟有多少驚喜!”薛亮從身后環抱住她,兩人臉頰貼著臉頰,與眾人一起將目光落到大屏幕上。
主持人說,“真好奇啊!我們新郎要告白些什么呢?”
先于畫面傳來是一陣不間斷的口申吟,而后女人陷入情谷欠的臉出現在電視墻上。
剎那間,全場的賓客嘩然!
張崇光與顏戰不由對視一眼,兩人都成功認出來了,那個袒胸露乳的女人是白露!而另一個衣衫不整的則是薛亮。
這場婚禮真可謂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