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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來自妹妹日積月累的影響,顏戰對漂亮的女人并不會另眼相看,反而更在意她們的一舉一動,萬一招來一個像顏巖似的繡花枕頭,一天到晚悶不吭聲闖大禍那就太糟心了。
顏戰不清楚別人家的女孩兒是怎么長大的,他家顏巖從小就會給他惹禍,每每提起來他只有頭疼,頭很疼,頭更疼。她沒有可愛過嗎?或許有吧。但是大多都被她惹的麻煩掩蓋掉了。顏巖經常惹麻煩嗎?并不是這樣。但她一出手就絕對非比尋常的欠揍!送她出國念書,名義上是鍍金,誰知道呢,或許顏戰只是為了眼不見為凈。
從旁觀者來看,顏巖并沒有那么差勁。相反,她離三好學生的距離只差功課一門而已。在顏巖的學生守則上,老師曾給出這樣的評語:一個不愛笑卻很懂事的孩子。顏巖的懂事體現在她不會給老師惹麻煩,不會給同學添麻煩,不遲到不早退也不擾亂班級秩序,省心的很。但她總是自以為是,自作主張,自找麻煩,到頭來是自討苦吃,最后還得由顏戰給她擦屁股。
“草包”這個詞經常在顏戰的嘴里聽到,尤其他手下的一眾警察,“你是草包嗎,連個人也抓不到”,類似這樣的訓斥毫不新鮮。但是他們一定不知道,這個詞是從顏小姐那里發源的。早在顏隊長還不是隊長的時候,他就很會用這兩個字罵人了。
“你是草包嗎?你腦子里長的是草吧?”這天下班回家,顏戰站在門口說。
顏巖與他面對面站著,擰巴著眉頭,臉色也很難看。她的手里提著一只發臭的小貓,污臟的洗澡水從它身上淅瀝瀝的淌下來,一直流到他腳邊兒。
顏戰猛地縮腳,哐的一聲,后背撞到門上。此時玄關正亂糟糟的,沐浴露倒在門墊上稀稀拉拉灑了一地。公文包從架子上掉下來,吧唧。他的臉黑透了。
那只貓其丑無比,身上數以萬計的細菌和貓癬,唯獨兩顆幽黑的眼珠子,迸射出近乎仇視的目光。
看見顏巖被撓了,他一個箭步上去把貓扔開。顏巖急紅了眼,狠狠撞開他去撿貓,又沖他吼道,“你要把它扔死嗎?!”
顏戰說,“你知道它身上多臟么,人沾了會得病!”
顏巖說,“我給它洗干凈了,明天就帶它去看醫生。你要害怕的話你別沾!”
顏戰覺得一定是自己從來沒動手揍過她,才把她慣的這么囂張。想到在廚房里燉湯的奶奶,他還是硬忍了忍,換了個方式,“你不回學校了?你走了誰管它?把它丟出去,送人養也行,總之家里不能留。奶奶年紀大了,抵抗力很差。”
顏巖沒有吭聲,拿毛巾裹著貓走了,她堂而皇之的用顏戰的毛巾。
顏戰這次倒沒再因為一條毛巾動怒,因為他似乎隱隱抓住了可能存在的更可怕的事情。
他剛剛說了什么,他對顏巖說你回學校誰來養貓的問題,按照他妹妹一貫的尿性,她一定會理直氣壯的頂回來,說她去哪兒都會帶著它,有她一口飯就絕對有這只病貓的云云!可剛才她卻什么也沒說,就這么沉默著走開了。顏戰開始忐忑的考慮另一個問題,還沒到放假的時候,他妹妹怎么回來了?倏地,他生出很不好的預感,這操蛋玩意兒一定又闖禍了。
……
出門的時候還晴空萬里,一轉眼已經云層密布了。顏巖蹲坐在吳坤容的公司門口,百思不得其解,她不過撿來一只貓,竟然就讓大哥對自己起了疑心,跟學校那邊取得了聯系。
一道紫紅色的閃電自半空中劈下來,顏巖往墻角靠了靠。大約從小總惹顏戰生氣的緣故,她很怕打雷,怕自己因為不孝被雷劈著。
因為跟大哥起了激烈的沖突,沖動之下她跑了出來,當時背影暴躁又瀟灑,一出門落魄成了狗。她身上沒有錢,沒帶手機,腳上穿的還是拖鞋,唯獨帶在身邊的就是這只貓。
天像破了個洞似的,狂風卷著暴雨轟隆一聲砸下來,即便是躲在玻璃檐壁下面,顏巖瞬間也被澆了個透徹。她不曉得吳坤容此刻是不是坐在溫暖的辦公室里。她沖動的跑出來,卻在來的一路上漸漸找回了理智。怎么面對他呢?顏巖情怯了。
她開始矛盾的掙扎,還是攔個出租車回家吧,跟大哥道個歉,起碼能洗個熱水澡。可是都已經鬧到這一步了,回去可就面子里子都沒了……
風卷著雨水掀起一層層白色的雨霧,小廣場上的旗幟呼啦啦響著搖搖欲墜,街上零星的行人也少了,出租車更是看不到。當顏巖困獸一般無助的時候,吳坤容舉著一把大傘向她走來。
“雨太大了!”說著他抓住她的肩膀護在傘下,“先跟我上去!”
吳坤容的辦公室里設有自己的休息間,布局像小型公寓。顏巖被領進去,把頭發擦干,又喝了熱牛奶,臉色仍然蒼白的難看。
“手機沒帶出來?”
他單膝屈下,拿熱毛巾把她的腳擦干凈塞進被子里,“貓是你養的?你脖子上那兩道兒是它撓的?打針了嗎?”
“撿……”顏巖想說貓是撿的,張嘴的時候才發覺嗓子嘶啞的厲害。
她定定看著近在咫尺的人,連激動都忘了。
吳坤容把空調調高了一點兒,“先別說話,你把手腳都塞被子里暖暖。”
顏巖點點頭,眼睛卻跟著他來回轉。吳坤容再次進來,手里拿著一板藥片兒。
顏巖暗暗咽了幾口唾沫潤嗓,說,“我撿的貓,大哥不讓養。”
“是嗎。估計怕臟。”吳坤伸出手放到她額頭上,“沒發燒,你怎么抖的這么厲害。你在外面兒呆多久了?休息一會兒吧,我讓浩宇留在外面,有事你叫他。”
吳坤容被秘書匆匆叫走了,他還有一個會議,五點才結束。走之前她聽見吳坤容對門外的人說,你等會兒進去看看,如果她難受就讓她把藥吃了。房間里靜極了,顏巖呆呆出了會兒神,然后伸出一只手摸到柜子上的藥片兒,她把藥從錫箔紙里一顆顆的扣開,拿出來看了看,再一顆顆重新放進去,最后再把錫箔紙抹平。等意識到自己做了什么,顏巖表情一裂,把臉重重的埋進了枕頭里。
她沒有睡著,卻始終躺在床上閉著眼。吳坤容開完會進來瞧了她一眼,給她蓋了蓋被子又輕輕關上門出去了。顏巖縮進被子里,鼻子酸的透不過氣來。更晚些時候,她被叫起來,隨吳坤容回他的公寓。前臺小姐遞上來一個袋子,里面都是她常用的生活物品,還有兩件厚毛衣和鞋子。顏巖垂著頭當作看不見,吳坤容提著進了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