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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月前，弘文帝帶來大批西涼，南朝等地的貢品說是孝敬太后。自己便看也不看，便將其中的一批東西賞賜了李奕——她深深感激李奕，卻無以為報。知道李奕是南朝才子，懂得欣賞，所以，總是把許多南朝來的文物古畫賞賜給他。因為，金銀珠寶他總是不要，但是，古玩字畫，他就不會拒絕。她甚至根本就不知道里面還有一把鴛鴦檀香扇，因為，當(dāng)時弘文帝派人送來的箱子里，只寫著古玩二字，她根本就沒打開細(xì)看，直接就賞賜給了李奕。

就在這時，太監(jiān)朱鈞進(jìn)來，喜氣洋洋地：“恭喜太后，賀喜太后。京城傳來消息，張貴妃又為皇上喜添一小王子……”

“知道了，你退下。”

這份喜報，徹底擊潰了芳菲的最后一絲希望。心里無限地恐懼，忽然明白，皇帝殺李奕之心是早就有之。就如他當(dāng)年殺了所有的宮人滅口，生怕他們泄露了小太子的身世。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有了許多兒子，許多寵妃，什么都不用顧忌了，下一個，要殺的是誰？自己？張孃孃？紅云紅霞？

她驚恐萬分，大聲道：“張孃孃、紅云紅霞……”

三人急急忙地跑進(jìn)來：“太后，怎么啦？”

她見到三人好端端的，才松一口氣，喃喃道：“你們?nèi)寺牶茫@些日子，絕不要踏出慈寧宮半步。只要我不開口，無論是誰傳令，你們都不許出去。”

三人跪在地上，面如土色。李奕之死，她們當(dāng)然有所聽聞。每個人都隱隱明白，太后這話，是表明，太后自己都自身難保了。

這一夜，上清宮歡聲笑語，群臣們聚集在一起，恭喜弘文帝再得龍子。

夜深了，月色，已經(jīng)非常黯淡了。

芳菲坐在草地上，一身都被夜露打濕了，卻絲毫也不覺得冷。因為，心比身子更冷。她背靠著的，正是羅迦的陵墓。

眼淚已經(jīng)流干了，腦子也暈乎乎的，只是反復(fù)地喃喃低語：“陛下，我熬不住了……再也熬不下去了……這些年，我很辛苦，每一天都很害怕……我怕人家知道宏兒的身份，怕新帝的猜忌和逼迫……可是，我最怕的是，自己死后，都無顏見你……甚至來向你傾訴都不敢……”

四周，寂靜無聲，只有北武當(dāng)?shù)乃蓾囮嚒?

她閉著眼睛，完全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多少年了？自己這還是第一次來到陛下的墓碑——只有在最最絕望，走投無路的時候，才敢鼓起勇氣來到這里，求助他的保佑。

陛下，他還會保佑自己么？

此時，心里充滿了恨，強烈的憤恨——真恨不得殺了他，親手殺了弘文帝。

忽然想起羅迦臨終時的叮囑：“芳菲，今后要是你和他發(fā)生了沖突，你可以廢了他，可以取而代之，但是，一定要留他一條命……”

她嚎啕大哭：“陛下，是他要殺我……我根本沒法殺他，是他要殺我啊……”

良久，一個溫和的聲音：“太后，你回去吧，地上寒濕，小心著涼。”

她茫然無措地：“道長，你知道嗎？李奕死了……李奕，他死了！他犯了什么錯？為什么皇上要處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