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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女生看到他時,微微錯愕,神色中有些意外之色,不知道為什么,幸村精市覺得那個女生仿佛是認識他般,露出回憶和熟悉的神色。
她初望向他,眼中便是一亮。可是她很快的垂下眼瞼,像是在壓抑著什么,而她再望向他時,眼神中卻再沒有任何訊息,也沒再給他其余表情。
可是,他卻知道,在她眼里,自己多少與旁人有些不同的,這種認知,讓當時的他心情大好。
他在自己的記憶中仔細的搜索著關于這個女孩的記憶,卻一無所獲,也是,如果他見過她,他絕不可能會忽略她到想都想不起來的境地,畢竟,她是如此的獨特。
他,該是沒見過她的,會覺得那個女孩認識他什么的,應該只是他的錯覺而已,妄想罷了。
幸村精市見過各種各樣初見時,投注到他身上的眼神,大多都是驚訝于他完美的外表,在球場上出色的球技。那些眼神中多是驚艷、驚喜、狂熱、崇拜等神情,有時也會出現嫉妒和怨毒等神情,可是,他看過各種眼神,卻沒見過那個女生那樣的。
她的眼神太淡然,仿佛他根本沒入她的眼。他于她只是個路人,不曾期許遇見,也不會不舍分別。
她大概是住在山上供香客留宿的廂房里,不然不會既隨身帶著畫板,又帶著古箏。她微微對他點頭示意,算是打過招呼,便收了畫板,想越過他離開。她該是呆會還要回來再收古箏的,幸村精市當時在心里想。
“我幫你拿可好。”在她掠過他身邊的時候,幸村精市鬼使神差的開口,她身量尚小,拿著那個大大的畫板,雖然不是太重,他仍是些微的有些心疼,更不用說,她呆會還要來取那相當于她身高般長度的古箏。可是他一開口,就有些惱,他說的是日語,她能聽懂嗎?
“不用,謝謝。”可是讓他意外的是,那女生竟能說一口流利的日語,聽不出一點口音,非常正宗的京都腔。而她的目光在他的畫上停留了一下,神色間竟升起些許倉惶,“你,這是畫的我?”
“抱歉,沒有征求過你的意見,就擅自畫了你。”幸村精市對于那個女孩能說日語的驚訝,很快的就鎮定下來,略帶歉意的開口。
“原來我是用這種表情在撫琴的,真是沒用呢,明明已經答應周助君……”本來已經準備應對那個女生的責難,可是,那個女生卻似毫不在乎,反而自言自語起來,然后又像想起什么似的閉上了嘴。
“不好意思,這幅畫可以讓我改幾筆嗎?”看那個女生誠摯的征求著他的意見,幸村精市不禁有些啞然失笑,他擅自畫她,她不怪罪。
她想在他的畫上改上幾筆,卻像是提了什么會讓人很為難的要求,又像是做了什么會讓人很生氣的行為。就像是個做錯了事,怕大人責怪的孩子那般,很是局促呢。
看她撫琴和畫畫時,絲毫沒有小孩子般的神色,很是成熟,可是平時相處時,卻意外的很孩子氣呢。
“當然。”他一開口允許,她便將手中的畫板放在地上,然后拿出自己的畫筆,在他的畫上,只輕輕勾畫幾筆,片刻就收了筆,可是他的整個畫風便變了。
那時,他就知道,她應該比他更擅長畫畫,她的畫工一定很好,改畫本來就不易,更不用說她只看了他的畫幾眼,甚至連思索的時間都沒有,而且就只改動了幾筆,便將畫中籠罩在她身上那略略有些憂郁感傷的情緒,變成了更明媚、更向陽的氣氛。
那個女生收了筆,這才綻開一抹明艷的笑容,跟他道謝。
對于那個女生不知緣由的道謝,幸村精市略一錯愕,便丟之于腦后了。“幸村精市,不過我聽過你的曲,你入過我的畫,而你又改過我的畫,我想這樣的緣分是足以直呼名字的交情了,你叫我精市就可以了。你的名字呢?”
那個女生有片刻的猶豫,幸村精市有些敏銳的察覺,那個女生待他非常有禮,這周到的禮節中卻透露著刻意的疏離。他對她來說就是偶遇的一個陌生人,她甚至都不曾想結識他。不,不客氣的來說,是壓根就沒想搭理他。
而此刻,在他問那個女生的名字的時候,她似乎又有些猶豫,可是,她略一沉吟,卻終是開口,“櫻井香月。”
而那時,幸村精市才真是被驚嚇到了,她,竟然是個真正的日本人,她身上屬于中國傳統的打扮,她會彈中國的傳統樂器,他一直以為她是個不折不扣的中國人,他一直以為,她只是日語說得很好而已。
他從未做過她是日本人的猜測,所以他是真正太意外了。不過以他的自制力和對情緒的控制力,只一片刻,便恢復正常,“那香月,以后還請你多關照了。”而那個女生也是笑著對他點了點頭。
收回陷在回憶中的思緒,幸村精市禮貌的跟身邊正問著他是否已有朋友先到,準備為他引位的服務員說他自己就可以了,便徑直提步向眼中的那個女孩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