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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爸聽言回過頭來說:“小蔓,我看你房子的面積挺大的,我想開個診所,你說你沒錢,爸爸是相信你的??墒恰倚枰环莨ぷ?,租房子暫時我也租不起的。這幾天,我想我還是住在這里吧?!?
小蔓聽后臉露難色:“爸,我這里是沒有多余的床。你要體諒我的難處,是吧?你還是回老家吧,你和媽年紀都大了,每個月我會寄錢回去的,你也不用再這么辛苦了。”
梅爸聽著一臉的難堪,父女倆瞬間沒有了可聊的話題。小蔓心想爸爸一定是生氣了,她從心底里和父親之間有些抵觸的情緒,甚至于有些反感,剛見面時的那種激動這會兒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兩人正無聲地較量著,霄劍提著一袋時令水果進來喊道:“小蔓,快來看我給你買什么來了,有你最愛吃的榴蓮?!?
霄劍邊換著拖鞋邊往里張望,見到沙發上的梅爸,他的聲音戛然而止,他驚訝地站在那里,心想能來這里的人一定是小蔓重要而又親密的人,看那老者的眉宇之間的神態頗有些和小蔓相似的地方。
霄劍投給小蔓狐疑的目光,小蔓沒有馬上介紹,其實霄劍的心里早已猜到了幾分。
“是我爸,來這兒找工作的。”小蔓還是粗略地補充了一句,她害怕她爸問東問西的,讓霄劍猝手不及。她向霄劍使了一個眼色示意他進廚房去,她邊推著他邊說著:“把水果放在水池里,我們做個水果拼盤好了。”
小蔓擠在霄劍的腋下,輕聲而又焦急:“我真的不知怎么辦才好,我爸他想住在我這兒,還要我幫他找工作。”
小蔓用力地削著手中的梨,噘著她那櫻桃小嘴,霄劍微微一笑親吻了一下那枚小櫻桃說道:“你可不好給你老爸臉色看的,曉得不?他畢竟是你的父親,他現在有難處,我們做小輩的是應該幫幫他,找工作倒也不是一件太難的事,讓我出去和你爸談談吧?!?
這里的兩人切切叨叨地商量著,那里的梅爸早就坐不住了,他輕手輕腳地推開了廚房那扇虛掩的門,見霄劍從背后抱著小蔓的纖腰,小蔓心不在焉地削著梨。
他倆見門被緩緩地推開,不約而同地被嚇了一跳,小蔓的臉窘得通紅,倒是梅爸反應快說道:“小兩口倒是滿恩愛的哈,不過,小蔓,這梨是不能切片的,分梨,不吉利,是不是?”
“爸,你在說什么呢,什么小兩口的,我……”小蔓越是想解釋越是語無倫次起來,
霄劍像什么也沒發生,他俊朗的臉朝梅爸燦爛地笑著:”小蔓已將您的事告訴了我,工作的事我會搞定的,您就放心好了。”
霄劍隨梅爸來了客廳并一起聊著天,小蔓看他倆的情景好像話語很投機,梅爸當談著年輕時意氣風發的時候說得眉飛色舞的,當說到他在異鄉不易時,淆然淚下,“這么多年了,在外打拼,凈想著掙錢回家贏個臉面,唉,有什么法子呢?現在老了,還是兩手空空的,這一切都是命。”
兩個男人聊到最后,梅爸應允在外租房子住,自然這房租由霄劍來支付。梅爸在這個晚上將他數十年苦水倒了出來,所有的辛酸淚水在霄劍面前流干擦凈。
看時候不早了,他終于踱著方步離開,霄劍隨其后說說笑笑的,小蔓見狀心中暗喜,這馮霄劍平時話不多,不過對待老人還是有看不了出的耐心和尊重,她望著霄劍的背影禁不住抿嘴一笑。
再說梅爸想開診所的念頭沒有因為小蔓的反對而斷過,相反他還是心心念念地想著籌集資金的事,他壓根兒不想回去,他按捺不住這份重振旗鼓的決心,所以花些時日悄悄地注意著霄劍的行蹤和與之有關的信息。
有一天,他逮了一個機會突然出現在物價局的門口,“請問馮霄劍今天上班嗎?”
門衛師傅探出頭上下打量著他:“請問你是?”
“我是他親戚。”梅爸不慌不忙地應了一句。
“你稍等,我先打個電話給馮局長?!泵钒衷谝慌酝俏婚T衛師傅,心想看情形那馮霄劍是不愿意接待他的。
“您還是回去吧,馮局長他有會議?!遍T衛用疑惑的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梅爸,
“我不走,這馮霄劍今天是什么意思,竟然不想見我?!泵钒终f完這話不顧門衛師傅的阻攔氣咻咻地沖向辦公室。
二樓的馮霄劍也仿佛早有預感,梅爸火急火燎地找上門來時,他正想合上門避一避,門剛要合上,那梅爸氣喘吁吁地沖了上來,將門一把推開,沖著馮霄劍喊道:“怎么?馮局長,你好忙的,忙得不記得我了?!?
霄劍看見隔壁辦公室的女下屬好奇地往這邊張望,連忙堆著笑臉將梅爸扶進門里說道:“瞧您說的,快請進來坐?!泵钒种绷酥毖鼦U,反手呈八字步踱進屋來。
“您有什么事不能晚上說?我等下有重要的會議要開。”霄劍合上門臉露慍色,
“你也不用防我,我能晚上在家說,何苦到你單位來找你。你和我女兒的事我多少知道些,你也知道我那女兒是個死心眼,我好說歹說地,她就是要跟著你,真是氣死我這個做爸爸的人?!毕鰟Φ哪樃幊恋脜柡Γ麑⑥k公室的門反鎖了一圈“您有什么事就直說吧?!彼幹樀卣f,
“我就是喜歡你這干干脆脆的性恪,我就直說吧,我想開個診所需要資金,小蔓這丫頭就是不讓我向你開這個口,她從心底里還是恨我這個爸爸的。小時候我不在她們的身邊照顧她們,現在女兒長大了,日子好過了,我又來添麻煩了。”梅爸的聲音漸漸地弱了下來,讓人感到他對小蔓母女還是心存虧欠的,不想過了一會兒,他突然又嚷了起來:“可是不管怎樣我都是她的爸爸。憑你和小蔓的關系,我想你一定會幫我借點錢的,因為我看得出來你在乎我家小蔓。我申明一下是借,是要還的,請你相信我。”
也許是對方提到了小蔓,并扯上了他和小蔓的關系,這種不輕不重的語氣深深地刺痛了馮霄劍的神經,他強壓著自己的憤怒說道:“不是已經答應給你找工作了嗎?現在又要開診所了。到底需要多少錢用來開診所?”
梅爸睨了霄劍一眼,囁嚅著:“就五十萬?!?
霄劍右手托著下巴,深思了一會兒,蹙眉答道:“我答應你三天之內將錢匯入你的卡號內。我會向我的朋友借的,不過你不要告訴梅小蔓,省得她多勞心?!?
梅爸詫異道:“真的,這么快?”于是急急忙忙從褲兜中掏出信用卡抄了一個帳號給馮霄劍,輕聲言謝轉身離去。
馮霄劍勉強擠出笑容送梅爸到門口說道:“以后沒什么事不要到我辦公室來,你到我辦公室讓小蔓知道了,她只會難過。”
梅爸先是一怔,而后恨恨地將兩手一甩,扔下一句話:“養了個不爭氣的女兒是我的悲哀,不過我要勸你一句,你要講信用,告辭了?!?
一個小診所如梅爸所愿在這座城市里開業,不過開業那天馮霄劍并沒有來,他仿佛和這件事無關,也許他不知道以什么名義來參加診所的開業慶典。
他是梅小蔓人生里黑暗中的濃霧,見不得陽光,當陽光出來時,霧自然要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