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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內的墻報上張榜公布了高一新生的名單,高一(14)班中梅小蔓和李伊萍兩人的姓名正巧是一上一下,兩個女孩子感到這是冥冥之中的安排,自然就比那些新生要親近了許多。
后來又被分配在同一寢室,李伊萍執意要睡下“我嗜睡得很,怕哪一天睡過了頭,象一頭豬一樣掉下地來,嘻,那麻煩就大啦。”梅小蔓自然睡在上鋪。
高上(14)班有50位學生,聽說班主任早已將班長人選定了下來,同學們交頭接耳議論著,此時,一個清亮的女聲打破了這片嘈雜。
“同學們好!我叫董汝玥。”大家齊刷刷地看向門口:高個子,傲氣的鼻梁,棱角分明的嘴唇,后腦勺的那束馬尾左一甩右一甩,看上去不象十五六的花季女孩,眉目間有著一絲一縷的霸氣,舉手投足,有著成年人的老道和干練。
“聽人說她是市委領導的千金。”有人這樣說,
“一來就讓她班長,真是有遺傳基因的,哼。”李伊萍托著腮幫子嘟著厚厚的嘴唇。
班主任是個又矮又瘦的中年男人,姓徐,他雙手撐著上半身,依著講臺,傾著身體,一字一頓地吐著字,偶然間又抑揚頓挫起來。
那件半透明的米色襯衫襯出他胸前的肋骨,隨著聲音有節奏地起伏著:“同學們,歡迎你們來到新的學校。我校是全市最有特色的學校。新生來校第一件事是……干什么呢?我看見有的同學滿是好奇,也有同學可能已經從師兄師姐那里已了解到。對,就是挑糞,生產勞動。挑大糞送去郊外。我們學校有一塊實驗田專供新生勞動,培養大家吃苦耐勞的精神,同時更能體恤父母的辛勞,更加地愛惜盤中餐。”
講臺下一片嘩然,徐老師提高了聲音:“明天兩人一組,去郊外施肥,下面由臨時組長安排一下明天的勞動……”
小蔓和伊萍安排在第一組,前后座,伊萍用中指戳了戳小蔓的后背“我的媽呀,挑糞,這活,我還沒有干過呢,你呢?小蔓?”
小蔓側轉過臉,小聲應道:“我也沒有,我擔心我太矮了,挑不動”。
小蔓這組的組長是一個精瘦的男孩,因為皮膚很白,同學叫他為“蕎白頭”,
“蕎白頭”站起來,清了清嗓子:“同學們,我想還是用抽簽的方式來決定誰和誰一組吧,這樣公平些。”隨后用幾張白紙片捋捋放在了他的書桌上。
小蔓抽到7號,同是7號的是一個卷發女孩,叫做林雅,她正陰著一張臭臉。小蔓正發懵時,伊萍尖叫起來:“我是0號,太幸運了。明天我不用挑糞了,我負責后勤,給你們送水送飯。”
“你當然是幸運的啦,我真是倒霉透頂了,和小玉米子的鄉下人一組,還沒有開始挑,我已經聞到了臭味。”陰著臉的林雅輕聲地嘟囔著。
“你說什么?你敢再說一遍!”伊萍用高亢的聲音回應著。
所有人向第一組投來異樣的目光,林雅的臉蹭一下子紅得象個爛熟的紅蘋果,她氣急敗壞地嚷著:“我懶得理你們這些鄉里人。”
“什么?說什么!”伊萍的脖子粗了起來,小蔓趕緊將伊萍的袖子拽了拽:“算了,少說兩句。”
伊萍卻不甘示弱:“鄉下人怎么了,你們通校生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市區戶口嘛,不要比這比那的,明天就看哪一組挑的糞多。”伊萍話象小鞭炮一樣,沒有喘氣的空檔,
林雅挺著胸想上陣博弈,被一旁的董汝玥強而有力的手臂擋住:“不要吵了,明天由我和梅小蔓一組吧,林雅和我互換,和小組長鄭賓一組。”她的眼神看向姓名叫鄭賓的人,原來他就是組長“蕎白頭”。
“蕎白頭”睨了林雅一眼,沉默不語。
第二天天剛朦朦亮,同學們就到學校的公廁用糞桶挑糞,用長長的糞瓢一勺一勺地將糞便瓢進糞桶中,有些女生走進廁所掩鼻而去,可是看見班主任和班長董汝玥忙碌的身影時,她們又只得折回佯作輕松愉快狀,和那些男生一起一勺又一勺,象模象樣地。
糞桶差不多滿了,起身,兩人一組,一前一后擔著一個糞桶晃悠悠地往郊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