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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色的念珠靜靜地躺在窗檻上,圣潔的白色和心口明亮的寶石在月色的浸染下閃爍著妖冶的銀光,少女卻沒有發現,只是閉著眼睛向神禱告著,眉目安詳。
口中低喃著從神父那學來的禱告詞,感受著信仰帶給她心理上的無限力量。即使是身陷險境,她也依舊相信神的存在。
這樣的信仰便是身陷沼澤之中的少女能看到的唯一的光芒,并給予她力量。小森唯深呼吸著,如鼓般沉重的心跳在寂靜無聲的夜晚格外清晰,胸口一陣陣的悶疼讓她痛苦地捂住了左胸。
心跳,是人類鮮活的生命依舊殘存的象征,也是小森唯無論如何也不愿失去的聲響。豆大的汗珠從她的額滾落,掉落在手背上,是冰冷的感覺。
“嘩啦”是玻璃被打碎,寸寸摔碎在地上所發出的聲音,是那么的刺耳。小森唯下意識地睜開雙眼,驚恐的目光和破空而來的赤光交匯在一起。
“啊——”
她跌跌撞撞地向后退去,直到后背緊緊地貼住冰涼的石墻,刺骨的溫度讓她清醒了不少。之后再無聲響,靜得讓人發慌。當小森唯再次睜開眼時,她只看到了近在咫尺的透明。
是玻璃。
棱角分明的玻璃碎片離她的視網膜只有那么一毫米的距離,任何一個動作都會瞬間劃瞎她的右眼。少女單薄的身軀微微顫抖,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隨后,玻璃往后退了退,被抓在手里的人再隨意不過地仍在地上,發出干練清脆的響聲。小森唯用手撐著膝蓋,才能勉強不滑落下去。
她看見了這個闖進客棧的人,一身純白的衣裳隨風飄舞,月白的長發似是被風吹散,從肩頭垂落。手中執著一把雕刻精致的長劍,劍身倒映出凜冽的寒光,隨時都能奪走人的性命。
“你……”小森唯看不清女人的真實面目,但總算是不再嚇得瑟瑟發抖,“你要干什么,我可是…!”
女子沒有回話,倒映著月華的細劍在她的掌中翻了個身,鑲嵌雕刻精美的劍柄被她握在手里,劍尖在地上劃出白色的痕跡。
小森唯暫時松了口氣。鋒利的尖端指向地面,手掌虛握劍柄,但不收回劍鞘,這是一個在魔界很常見通用的舉動,意思是劍的主人沒有要傷害你的意味,但如果不配合就可能引起殺身之禍。
“你為什么會在這里,人類的女孩?”她抬起臉,墨眸含水淺笑盈盈,卻又如此冰冷。
“我……”
“是哪個不遵守規則的魔族將你帶進來的吧,真是煩人。魔界的祭奠近在眼前也有人放肆,還真是……“伊芙把玩著手中的長劍,繁復的銀光讓人眼花繚亂。她的語氣甚是無奈,可小森唯卻驚怕地后腿了幾步。
因為那雙眼睛里的寒意太明顯了,在弱小的人類面前,伊芙甚至連一向維持著的完美笑容也舍棄了。
“你有一張不錯的臉。而且和其他的人類不太一樣。”她笑了,說,“只要你能告訴我我想知道的事,我就放你走。不僅如此,還給予你在祭壇下觀摩的權力。
——但,如果你撒謊了,我就在這里擰斷你的脖子。聽明白了,人類小姐?”
小森唯咽了口唾沫,掙扎著直起身來。現在還不能退縮。
她的感知一向很準,更何況事實已經如此明顯。眼前的女人顯然是笑面虎,絕對不能相信,與其被其利用,還不如拖延到無神家的人回來……
她低了低頭:“是。”
“我的下屬說,你是卡爾海因茨的人。說吧,他現在在哪里?”
卡爾海因茨……小森唯的瞳孔微縮,耳邊驟然響起無神琉輝的聲音:這一切,都是為了卡爾海因茨大人的計劃。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好像心頭有什么纏住了她的心臟然后急速收緊,心口的陣陣悶疼讓小森唯難以喘氣。她摔倒在地上,柔軟的肌膚被玻璃碎渣劃出一道血口。
盡管只是一點,伊芙還是嗅到了一絲血腥味,帶著和那些魔族的骯臟惡心完全不同的甜美氣息,她好像有點明白這個女人為什么會得到卡爾海因茨的重視。
“真的不知道?你應該知道的,畢竟和你在一起的人啊,都是吸血鬼之王的狗。”說到最后幾個字時,少女可以清楚地看到女人眼中的不屑。為什么?為什么會說出這樣的話?
小森唯攥緊了拳,低頭沉默著。她給不出答案,因為她什么都不知道。
伊芙以俯視的姿態看著輕顫不已的身軀,到了嘴邊的嘲諷化為一抹諷刺的微笑,但更多的是沒有任何收獲的怒火。平息了怒氣,她彎下身來,與少女對視。
“是嗎,你連最基本的東西都答不出來,看來你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呢。”良久,她站起身并作了總結,“也罷,留著她也沒有什么用,解決掉吧。”
一句話讓小森唯心如死灰。還沒能流下害怕的淚水,在房間中現身的使魔便架著她的身軀離開了女人的視野。
要死了,要死了嗎?
使魔拖著她,拖了很遠,然后將她丟棄在叢林間。
小森唯的視野變得模糊不清,樹林的枝葉在紫紅的天空之下泛起層層灰色的重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