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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愉快的心情沒有持續太久,傍晚的時候,我在仆人室里聽到了一個不太振奮人心的消息。
“子爵昨天一早就去了高級會所,一直到午后才出來……”那是昨天跟隨奧斯卡外出的男仆,他雖然用很低的聲音說話,可是我聽得一清二楚。
原來奧斯卡昨天去了那家高級妓院,就是加百列先生經常光顧的那家,我還因為揍了一位男爵差點被抓。
這真是個有些糟糕的發現。
我對自己說,奧斯卡大約是去那個地方打聽消息了吧……
可既然只是打聽消息,為什么不帶我一起呢?我問他的時候,他也顧左右而言他,更何況他在那里還有一位非常熟稔的先生,上次還當著我的面跟他熱吻……
我忽然很想問問奧斯卡,你昨天去了哪里?都做過些什么?但我又有些猶豫,因為我們雖然是一對戀人,可畢竟身份擺在那里。所以潛意識里,我總有種他的愛高高在上的感覺,我是萬分榮幸才能得到這份愛情,而且隨時都可能失去。
我總是對自己說,不要奢望太多,能得到他一時狂熱的迷戀已經很幸福了,即使有一天情愛消馳,我至少也獲得過這樣珍貴純粹的感情,我要做的就是珍惜。何況也不一定有什么,我應該相信他的,他對我的感情是這樣強烈,難道還不足以支撐一個小小的謊言嗎?
盡管如此,各種奇怪的念頭還是不停的冒出來,我開始胡思亂想。
結果越想越生氣,甚至暗暗覺得他真的做了什么對不起我的事,否則他干嘛遮遮掩掩。想到這里,什么不要奢望太多,珍惜眼前已經被我兀自升騰的憤怒擠壓到了塵埃里。
我決定問個明白,就算我位卑低下,可我的感情也同他一樣真摯和純粹,不容許任何欺騙和隱瞞。否則這樣的愛情就顯得可笑了,甚至根本談不上是彼此相愛。
所以這天晚上,當他在我高超的技巧下,興奮的難以自恃,一聲聲呼喚著我的名字的時候。
我忽然在他耳邊問:“昆塔斯先生比我英俊嗎?”
滿臉通紅、氣喘吁吁的奧斯卡一下就僵住了,他呆呆的看著我,似乎沒聽清我說了什么。
我輕輕地捏了他一下,然后說:“回答我,別裝傻?!?
“哦……”他渾身顫抖了一下,求饒般的靠過來,吻了吻我的下巴,急切的說:“求你,寶貝,別這樣……”
“所以,你去了那里對嗎?不但隱瞞我,還撒謊騙我。”我詰問道。
奧斯卡急促的喘息著,額頭上布滿了細細的汗水,對我又是親吻又是討饒,好不容易才從我手下解放,然后他懊惱又無奈的看著我,目光充滿了寵溺的神態。
“你生氣了……不過你生氣的樣子也很迷人……”因為剛剛纏綿過,他的聲音柔的能滴出水來。
“你最好不要轉移話題,我在等你解釋?!蔽覊褐牟弊诱f。
“呵呵?!闭l知他笑了起來,摟著我打了個滾,一臉幸福的說:“你這是吃醋了嗎?”
“我當然會吃醋,難道不應該嗎?”
奧斯卡目光炯炯的看著我,他長長的頭發垂下來,散落在我兩旁,像是把我們和周遭的世界隔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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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就一臉傻笑的在我胸前拱了拱,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好事情,嘴角的笑容越扯越大。
我還沒有緩過神來,粗粗的喘息著,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說:“所以你是想蒙混過關,不準備向我解釋了嗎?”
“別生氣?!彼业男靥耪f:“我保證沒背著你做過什么,我不帶你去是因為……”
“因為上次我在那里……做了些傻事,還害得你不但受傷,還那么難過,我不想讓你再想起那些事,所以才自己去的。”他咬了咬我,抬起頭看著我說:“沒有人能跟你相比,你是我的珍寶,我總是不想讓你有任何不快的。”
原來是這樣,我不禁為自己這一整天無端的煩惱感到臉紅,更為懷疑他的自己感到氣悶。
“那里的老板娘欠了我不少錢,我有很多消息都是從她嘴里打聽到的,這次也不例外?!眾W斯卡解釋道。
“既然如此,你沒必要向我隱瞞……”我不好意思的說。
“你知道嗎?”奧斯卡的聲音忽然溫柔的不像話:“我很高興,因為你這么喜歡我,喜歡到為這么點小事就吃醋……”
我不知道他這話是在笑話我,還是在責備我心胸狹窄。
我只是趕緊吹滅了蠟燭,在他的嗤笑聲中,鴕鳥般的說:“已經很晚了,我們趕緊休息吧?!?
黑暗中,他抱緊了我,胸膛輕輕顫動,我知道他在悶笑……
當地面上的雪結冰時,就到了我和父親約定的日子了,我們約定要去布爾克羅廣場看畫展。
這是皇家學院舉辦的畫展,每一年學院都會把學生們的作品掛在墻上,然后邀請社會各界的名流來品評。
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盛會,很多年輕人在這里一夜成名,狡猾的投資者可以用一筆小錢賣到將來大紅大紫的畫家作品,可以說是一個人人歡迎的集會。
☆、第六十三章
一進大廳,我就看到了父親。
他的位置非常顯眼,因為他要拍賣家中幾幅名貴的畫作,所以主辦方讓他坐在了前排的觀禮席。
我終于看清了他身邊的女人,艾薇兒夫人是個滿身奢華的漂亮女人,穿著打扮十分顯眼,而且似乎格外喜歡紅色。今天她穿了一條暗紅色的天鵝絨長裙,群邊做成荷葉狀,腰部的褶皺讓她每邁一步都走出搖曳的姿態。她的臉非常白,因為涂了厚厚的粉,可是嘴唇的顏色卻異常鮮紅,比盛開的玫瑰更加鮮紅。就是這樣一個漂亮的女人,難以想象她會做出這樣大膽的行為。
自始至終她都陪伴在丈夫的身邊,挽著他的手臂,嘴角掛著如同圣母雕塑一樣得體的微笑。也許在任何人眼中,他們都是一對親密的夫婦吧。
父親也看到了我,他顯得非常冷靜,只是用眼角掃了我一下,就淡然的看向了別處。
前來參觀的客人圍著畫廊旋轉,低聲品評畫作,或者聚在某一幅作品前竊竊私語。
奧斯卡一直行走在我身前,他低聲問我:“他告訴你在哪里見面了嗎?”
“沒有,他只是讓我來,但是沒說怎么見面?!?
畫展的進程十分緩慢,就在我等得不耐煩的時候,一位主辦方忽然高聲道:“下面將展示《普羅修斯》,在此要感謝將這幅名畫出讓的尤扎克男爵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