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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春,既望月,黃歷上說,辛不合醬,亥不嫁娶,東風解凍,有貴客至北而來。
她坐在門前繡花,月下的牡丹在她手上徐徐盛開,斜里漾起一股輕風,恰撩起她耳邊碎發。
爹爹從外捎了兩匹新布,拿在她身旁比劃著:“閨女,做件嫁衣吧。”
她不語,只是搖頭。爹爹嘆息一聲,將布拿進屋里。
吉時,東邊響起嗩吶陣陣,鞭炮像是炸在了她心上,“啪”,生疼。
他娶了別人,門前長道延至村頭槐樹后消失,初露天光至此時,一個行人都不曾出現,皆去了他的婚宴觀禮。
哥哥問她:“你可愿意同我成婚?”
哥哥癔癥已有十年,唯記得自己最重要的人是她,風里雨里,從不舍得她委屈。
她望著那棵槐樹,把繡好的手帕取下來,擦掉哥哥的口水,還是搖頭:“我誰都不嫁。”
誰都不嫁,包括那個曾說過娶她的人。
她聽見嗩吶停了,鞭炮也不再炸響。剛抬頭,卻見一男子蹲在地上瞧她,男子模樣分外俊逸,一勾唇角滿是風情:“姑娘,你該嫁人了。”
“哪里來的浪蕩子。”她心中本已惆悵,乍被調戲更是又羞又憤,纖手直直戳到男子的鼻梁上,“莫要來毀我清白名聲!”
男子將她一把抱起,原地打了個轉,笑道:“你小時候最愛在我懷里玩耍,長大后更是常常深情凝望于我,我倆算是——兩廂情愿!”
東風解凍,有貴客至北方來。
這是村北那棵槐樹成仙后的第十八年,他贈予自己的禮物,是第一眼就愛上,天底下最美麗的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