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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守門的快攔住他!”遠處傳來這般呼喊聲。
瞇起眼睛仔細看,才能瞧見正對入口的街上直沖沖有個人跑過來,黑燈瞎火僅月色可依本也只能隱約見到黑影的輪廓,片刻后方才順風聽見腳步聲依然看不清模樣。劉寶生瞄了眼正全神貫注看向黑影的官兵,本尋思著悄悄溜走,可忽然便又聽人喊道:
“快!快抓住他他是劉寶生!千萬別讓他跑出鎮子!”
劉寶生一愣,再仔細聽著聲音,可不就是那印廣虛嘛。
只見官兵二人聞言顧不得繼續盤問立刻追過去,而那跑動的黑影卻靈巧一閃,躲進了黑夜中。那黑影可別就是印廣虛啊,正這般想著的劉寶生忽然看見有個人影正走過來,不急不緩竟還帶了幾分姿態。
能借著鎮口火把瞧見他衣擺時,那人影開口說道:“愣著做什么,等官兵來抓你么。”
劉寶生一見來人面容便笑起來:“我還以為先前那黑影是你呢。都搞定了?”
“搞定了,就算錢大人想怪罪也找不到合適的理由了。走吧,前面去說。”
“哎!”
劉寶生跟著印廣虛高高興興走了幾步,離鎮口有些距離后才停下來。印廣虛拿出一包東西遞給他:“換上。”
“這是什么?”劉寶生接過迫不及待打開,一看竟是自己穿過的鞋便十分疑惑:“怎么我離開清花鎮還得換雙鞋子?”
印廣虛一面伸手去扒劉寶生身上自己的篋衍與細軟一面說道:“換好之后把你腳上這雙鞋隨便扔一只在前面,然后我們連夜去鳳山。”
“扔掉?!好好的鞋子為什么要扔掉?那樣不就讓他們知道我已經離開清花鎮了。”
“就是要讓縣衙的人知道你已經走了,免得讓惜花樓背上窩藏罪犯的罪名。”
劉寶生一屁股坐到地上邊換鞋邊道:“你心思還真多,連這也想得到。”
見劉寶生席地而坐的印廣虛臉色微微一楞,隨后又恢復過來:“你身上穿的衣裳是我的,你倒是坐得灑脫。”
劉寶生一看才想起來立馬起身拍拍塵土笑道:“嘿嘿嘿不好意思,我習慣了。回頭脫下來我給你洗干凈了再還你。”
“去鳳山吧。”
“你……不生我氣?”
“一件衣裳罷了,還不至于。”
“嘿嘿也是。”劉寶生將手交叉枕在腦后走在印廣虛身側:“哎呀,終于要離開清花鎮了,我竟然還有些舍不得。”
印廣虛沒搭話。
憑著月光色太明朗的光二人走到鳳山腳下,印廣虛找了根粗細合適的樹枝裹上破布蘸了油再用火折子一點,便有了火把。
這鳳山劉寶生以前倒是常來過,他記得山頂有片梨樹林,東月便是住在樹林中的茅草屋里。他舉著火把領著印廣虛往山上走,一路上也沒見到官兵的影子。印廣虛正有些奇怪,只聽劉寶生一句到了,抬頭看來便覺眼前豁然開朗,月光滿樹枝的梨花竟白得泛起了光暈,似乎所有的月光都只落在了這花上,讓其他一切黯然失色。
“東月!”劉寶生朝梨樹林跑去,邊跑邊這般叫喚著。
二人剛進入林中便忽起了一整大風穿過花間粗暴地刮落了枝頭的花朝二人襲面而來,花落到臉上雖是不疼但仍是來勢洶洶。風停再睜眼時,面前多了位小姑娘,鶴發長衫,立在月下驚為天上人,看得二人都呆了眼。
梨月開口問道:“你們是什么人,為何出得了我的幻陣?”
印廣虛拱手做禮:“請姑娘恕我二人貿然打擾,我們是為了找一位叫東月的朋友。不知姑娘可認識?”
“她睡了,你們走吧。”
劉寶生卻圍著梨月轉了圈來回打量:“小姑娘你這明明是十三四歲小娃娃的臉卻為什么滿頭白發?而且,我好像從未聽東月提起過你。你不是會妖怪吧?”
梨月也不正眼看他:“這鳳山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
印廣虛將劉寶生拉回來:“姑娘,我們只是想知道東月是否安好,并無冒犯之意。”
“她很好。”梨月說完一揮衣袖便又忽起了大風。
二人只覺得被風刮得睜不開眼,樹葉花瓣連地上的慘枝都朝他們身上砸,衣衫就好似要被撕爛般將他們往后扯,若不是腳盤子夠穩怕是早已不知道被吹去了什么地方。
如同憑空突來時毫無征兆,這風消失得也是讓人措手不及,若不是衣衫上沾惹的花瓣樹葉他們還以為自己做了一場夢。
劉寶生茫然四顧:“我們先前不是在鳳山頂與白發小姑娘說著話嗎,怎么一陣風就又回到了山腳?那小姑娘也是說來就來說不見就不見,不會真是什么不干凈的東西吧。”
印廣虛拍去身上的花瓣整理好衣衫:“走吧。”
“去哪兒?”
“你不是要離開清花鎮么。”
“可是那個小姑娘也不知道她是人是鬼。”
“不管她是人是鬼只要知道東月平安在鳳山就好。”印廣虛扶了扶篋衍肩帶轉身走了:“再不走天亮官兵發現你逃離了清花鎮就該派出官兵來追了。”
劉寶生立刻跟上去:“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