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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姨娘進林家這段時間,早知道這當(dāng)家夫人是笑里藏刀的那種,本來以為在這樣的繼母手里長大的林家嫡小姐,肯定早被養(yǎng)成了個傻子。
但進了門她逐漸發(fā)現(xiàn),喬玉彤是總攔著林老爺與女兒親近,可林秀君在林老爺心中的地位絲毫不下降,她就常聽林老爺夸女兒懂事,越來越像亡妻。
對林老爺?shù)脑鋯逃裉m,沈姨娘挺好奇佩服的,這沒了多少年的舊人,在新人不斷的情況下還始終在男人心中保持美好的一面,一定是個有本事的女人!
姨娘從不會和正妻成同盟,在林家光靠林老爺?shù)膶檺垡膊粔颍蛞棠锞拖胫壳傲旨椅ㄒ缓退龥]有利害沖突的只有林秀君了,林秀君又得林老爺看重…
沈姨娘接近林秀君是存了利用挑撥的心理,可接觸得算是比一般人近了點,她發(fā)現(xiàn)這位大小姐根本看不透,說林秀君聰明吧,這位大小姐對繼母那叫一個恭敬孝順;說她傻吧,林老爺?shù)淖⒁饬€在女兒這邊,喬玉彤無論怎么轉(zhuǎn)移都無法讓林老爺忘記這個女兒。
但像是今天這樣,林秀君用命令的語氣說:“姨娘你一定得和我一起回去繡樓。”這真是頭一回。
的確,姨娘是奴婢不能拒絕主人或小主人的命令,但沈姨娘記憶里林秀君向來對她和別的姨娘比喬玉彤還客氣,今天怎么…
沈姨娘怔了怔才恢復(fù)平常的笑臉:“是,那奴婢就和大小姐一塊走,沾沾光…”
林秀君絹扇輕掩面,看著依然天真爛漫卻好象又帶點狡黠:“姨娘原來就說秀君的繡樓有菩薩保佑的,秀君當(dāng)然不會讓姨娘白去的…”
“……”沈姨娘總覺得這話里還有話,她有心不去,但想著這大小姐如果向喬玉彤說一句姨娘不好,喬玉彤一定非常樂意借女兒的不滿趕走自己的敵人,林老爺也不會正妻嫡女全得罪來保一個小妾。
沈姨娘重新認(rèn)識到,果然她才是這林家最勢單力孤的可憐人。
“聽說姨娘也是書香門第出身的,會讀書會吟詩?”林秀君看沈姨娘愿意和她同行,態(tài)度是明顯好上幾分。
沈姨娘更猜不出來,更小心翼翼:“讓小姐見笑了,奴婢家里只是略有幾畝薄田,根本無法請先生進來教女孩子念書的,只是奴婢的外祖父屢試不第倒認(rèn)識幾個字,教了奴婢的娘親會看書,奴婢就是和自己的娘親學(xué)了一點兒…”
沈姨娘家里是務(wù)農(nóng)的,因為她父親久病纏身干不了體力活又離不開藥,為了家人沈姨娘才進林家當(dāng)妾的,沈家父母沒什么,那沈姨娘的親弟弟倒是個有血性的,可惜…
林秀君回憶自己夢里看到的沈姨娘的后來,面上卻不露一點兒,手里絹扇繼續(xù)搖動:“能認(rèn)識字就非常不錯了,我們女孩子不過是只要會寫自己名字就好,但男子書讀得好是可以考功名,光宗耀祖的…”
這話正中沈姨娘的心,她不由得嘆息:“奴婢的弟弟就是個會讀書的,只是因為家里太窮了,他念了不到四年書就沒錢去學(xué)堂了…”
“會讀書卻念不了還真是可惜,難道不能邊干活邊學(xué)習(xí)嗎?我看書里許多名人小時候家里都挺窮的,可他們想盡辦法讀書,有晚上借月色雪光的,有借人家的書籍抄寫的,有放牛時偷聽學(xué)堂先生講課的…”林秀君幫忙出主意。
“我弟弟就是晚上不睡在外面院子看書!還會借別的同學(xué)的書籍抄一份!”一聽連名人都這樣干過,沈姨娘也不覺得這種窮人行為丟面子了,“可惜家里一天也離不開他,他沒時間準(zhǔn)備功課去考試…”
“太可惜了,你弟弟如果能有份輕松點的工作,多賺點錢,那他不但有準(zhǔn)備功課的時間,就是離開幾天去考試也能雇人照顧家里的老人。”林秀君惋惜。
這點沈姨娘當(dāng)然更想到了,她當(dāng)初就求林老爺給弟弟安排個事,結(jié)果讓喬玉彤給擋了,一回憶起來她更恨喬玉彤,可除了背地里罵上幾句,她還能怎么樣?
“對了,”林秀君好象才想到什么,“我祖母給我留了一個果園,從現(xiàn)在到秋季正是鮮果上市的時候,每年這時候少不了算錢記賬的人手,你弟弟不是識字嗎?讓他來幫忙怎么樣?我聽說管果園的陸叔說,當(dāng)管賬先生一月是一兩二錢的銀子,這些夠嗎?”
一個姨娘的月例不過才七錢銀子!古圣城是富裕城市,一兩二錢的銀子一家三口一月溫飽都夠了,就是雇個人暫時看一下家里的田地,一月也不過是一錢銀子,兩頭不誤還有賺的,當(dāng)然行!
沈姨娘高興得想馬上張口答應(yīng),忽然就泄氣了:“大小姐,果園是歸夫人管的吧?”喬玉彤怎么可能讓她姓沈的有錢賺,讓沈家男子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