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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君子劍真.局外人,什么都不知道,面對別人的成雙成對,他只想說一句,呱。
伴隨著第二天的太陽,凌頂總算拿出了一版像樣的道歉信,馬不停蹄的發到了問道上,生怕再讓他寫一稿。真的太折磨人了,他到底為什么要自告奮勇和道君說,他想自己寫道歉信?他當時是覺得自己不親自寫顯得不夠有誠意,現在發現,誠意也許也不是那么重要。
總之,問道上覺得云霄劍宗已經刪帖、肯定準備裝死到底的人,在吵的最沸反盈天的時候,看到了凌頂掌門再次發聲的帖子。
懷揣著罵死對方的心,一時間帖子就涌入了無數的圍觀修士。
結果,越看越發現,帖子內容好像和他們想的不太一樣,手里的四十米大刀突然就有點揮不下去了。
《告師弟書》——凌頂。
除了文字版以外,帖子里還配了個視頻。懶得看文字的人,基本都選擇了點開視頻。現在問道上已經有越來越多的修士,意識到了這種名為“視頻”的虛影好處。
凌頂掌門穿著最能代表云霄劍宗的藍衣,背景是一面看不出什么信息的白墻,他正襟危坐,顯然對此事是十分重視的。視頻一開頭,就是凌頂鞠躬道歉的樣子,等鞠躬夠了,他這才把自己寫的內容一字不差的對著鏡頭復述了出來
“我錯了,我很抱歉。
“真的很對不起。
“這是我和我師弟三才的第一萬零一次爭吵,希望也是最后一次。
“他用‘他早在南域置辦了產業、培養了人手,他從未在乎過云霄劍宗’作為武器出擊,狠狠的傷了我,因為他知道這是我最在乎的——我想繼承父親的遺愿,把劍宗發揚光大。
“我確實被傷到了,所以我在醉酒后,一時頭腦發熱控,也用‘你這個混血,早知今天,我父親當年就不該收你為徒’作為武器回擊了他,因為我知道這也是他最在乎的——他想得到師父的肯定,總覺得全世界都在用異樣的眼光看待他的出身。”
越是缺少什么,就越會在意什么,這是大多數人都很難擺脫的邏輯魔咒。
對于三才劍尊來說,他的出身就是他的逆鱗。
而凌頂在深思熟慮、反復琢磨之后,說的話也可以不那么陰陽怪氣,只不過大多數時候,現實里并不會給他這么多的思考時間。
“我們在傷害彼此這件事上,堪稱天賦異稟,總能進行精準打擊。
“我反思了一下我們爭吵的源頭,一開始我以為是他的叛逃,后來我發現是我們對待遠嫁師妹之死的不同做法,再后面我又覺得是因為他不肯收隔壁世家出身的弟子,他不滿自己被我安排來安排去的生活……
“這么一直追溯下去,甚至可以回到他拜師的那一天,他覺得我傲慢,我覺得他偏見。我們都覺得我爹偏心的對象是對方。
“其實我爹的做法也有問題。
“……
“……
“他刺痛了我,我便也要刺痛他,甚至是加倍刺痛回去才肯罷休。”
冤冤相報,沒完沒了。
凌頂的道歉,并不是一個特別常規的道歉稿,它既不正式,也沒有按照傳統危機公關三步走(道歉——發現問題——解決問題)的公告套路來。畢竟凌頂不是專業的,真讓他寫,他就只能寫出這種略顯家長里短、像是在和人嘮嗑的東西。
這其實是凌頂的第一稿。
后面在別人的指導下,他也寫過更加正式、套路的道歉信,并加上了很多別人的想法,好比華陽老祖覺得,他應該把重點放在對侮辱了混血修士的道歉上;君子劍則希望他能表示,他過往的言論都只能代表他自己,代表不了劍宗,哪怕他是劍宗的掌門。
寧執是那個讓凌頂改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卻說“還是第一稿好”的人。
凌頂差點沒忍住自己罵娘的嘴,但最后他還是忍住了,因為說這話的是青要道君。
寧執也知道自己這個做法會讓乙方抓狂,可有些時候就是這樣,只有經歷了一圈曲折才能意思到,按照潛意識寫的第一稿才是最有靈性的那個。
它不完美,錯字病句比比皆是,但它就是最適合的。
它詭異的達成了一場危機公關的最基本訴求:讓人意識到凌頂知道錯了,他真的有在認真反思,以及讓問題順利降了級。
最后這點才是最重要的。
什么是問題降級?就是說,把地圖炮降回到兩個人的矛盾本身,不再上升群體,他們無法代表任何階級,他們只是他們自己。
當然,這本身也是事實。
一切的起源,就是師兄弟之間不計后果的互相傷害,你用一倍傷害了我,我就要用兩倍還回去,一直到這個倍數的量級通貨膨脹到了成千上萬,他們已無法收場,哪怕無意攻擊別人,也會話趕話的殃及到別人,說了很不應該說的話。
凌頂的道歉信“以情動人”,不需要什么技巧,就用自己的真心感染了大多數看到帖子的人,讓他們意識到了凌頂當時的不理智狀態。
吵架就是這樣,氣到頭上,誰還能保證自己絕對不會口不擇言呢?
不是說這種口不擇言就對了,再怎么樣,凌頂說的話都不對,只是這種行為也不至于非要上綱上線罷了。
吃瓜群眾的注意力,基本都偶回歸了師兄弟吵架的八卦本身,他們重新有了自己的立場和帶入,而不管他們帶入的是嘴賤的凌頂掌門,還是敏感的三才劍尊,這場公關都已經得到了最好的效果——再沒有人去關注被南域刻意激化的道魔矛盾。
凌頂也在無形中解釋清楚了另外幾個重要的事。
一,歧視混血是不存在的,他要是敢這么干,他爹第一個不答應,說不定能當場氣活,掀開棺材板來打死他;
二,他們師兄弟確實有矛盾,但也沒有誰一邊倒的占上風,是勢均力敵的互相傷害;
三,這事沒有贏家,很抱歉造成了大家的困擾。
圍觀群眾被潛移默化的轉變了對此事的印象。
他們只是普普通通的人而已,是人就會犯錯,是人就會知錯就改。
這既不是什么世紀大瓜,也不是什么一個非要打倒另外一個的思想戰爭,事件里的雙方是都有錯,而現在他們已經意識到并在努力改變了。
【吃了一場寂寞的瓜。】
【想起我和我師姐了嗚嗚,要是她還活著就好了。】
【所以說,師門教育真的很重要啊,道友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