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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有些時候這世間的事就是這么偏門,華陽仙宗在出了華陽老祖這么一個頂級戰力后,宗門的整體綜合實力反而下降了,因為他們門下的弟子出現了修為斷層,斷的十分厲害的那種,這也是之前在玄田生一鳴驚人后,為什么大家一點也不懷疑華陽老祖對他的偏心,華陽仙宗實在是太缺人才了。
一旦失去華陽老祖,華陽仙宗會瞬間崩塌,能不能保住“仙宗”一稱都不好說。
不過,合體期的老祖都壽元悠長,華陽老祖又是代表了浴火重生的鳳凰,大家都覺得他還能活很久,有足夠的時間把這個斷層給補上。
如果不是有謝觀妙的重生,寧執也想不到聽起來特別厲害的華陽老祖會那么早就身死道消,白白便宜了玄田生。
“總體來說,華陽老祖這個妖,護短、霸道又脾氣暴躁。社會關系很獨,家人只剩下掌珠仙子了,朋友——這里存疑——只有慈音佛子,師門就是華陽仙宗上上下下。”華陽老祖唯一多的只有仇敵,沒完沒了,層出不窮。
據說,連祖洲妖山那邊的現任妖王,也和華陽老祖有著不死不休的過去。不過妖王已經多年不曾出山,連自己唯一的兒子無故失蹤,都沒有親自出山尋找。吃瓜群眾合理懷疑,是因為華陽老祖把妖王打的只能臥病。
=口=寧執吃瓜吃到最后,就只剩下了“respect”可以送給華陽老祖。身為妖修,差點把妖修的老大給打死,人才啊,不對,妖才啊。
“但我覺得妖王這事不簡單。如果我是你,我會派人去祖洲妖山看看?!奔皆谘a充故事的時候,不忘夾帶私活。他和妖修沒仇,只是想提醒寧執期,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什么妖修、鬼修的,都和看孩子是一個道理,某一日發現他們突然靜悄悄的,那必然是在背后作妖。
想要北域安定團結,就最好從書院里找個教習,去關注一下已經許久沒有姓名的妖修。
寧執正想問姬十方,北域的安定團結和我、和書院有什么關系,穿著鶴衣的道童就來稟告,華陽老祖和慈音佛子一起到了。
這是個買一送一的大驚喜。
寧執本還想著要親自去迎接,以示鄭重,結果剛到前廳,就發現人早就已經來了,由陳夫子等人招待。
外面是金烏西垂,廳內是花團錦簇。玄義寺的高僧、華陽仙宗的弟子并書院里的教習,在正堂坐了個滿滿當當,唯留出了上首的位置給道君。每個人都衣著亮麗,光彩照人,卻掛著再虛假不過的笑容,假裝其樂融融、親如一家。
謝觀妙垂首站在陳夫子的身后,一左一右分別夾著赤炎子和明明子,若華陽老祖突然發難,他們雖不能敵,去足夠帶著謝觀妙逃跑。由陳夫迎上華陽。
寧執不可思議的看向姬十方,不是說華陽老祖是個極愛面子、再驕傲不過的人嗎?他這個山長都沒出去迎接,華陽老祖竟也沒鬧的?只由掌教作陪就可以了嗎?頭一回,寧執對自己心中迎年書院江湖地位的定義,產生了疑惑。
姬十方沒看懂寧執期在驚訝什么,但還是下意識的回了句:“陳夫子已接近大乘期,你知道嗎?”
寧執:“?。。 蔽也恢腊。瓉砦业恼平踢@么牛逼的嗎?我們不就是個療養院嗎?需要一個準大乘期來做掌教?整個書院里,不會只有我這個山長的修為最低把?莫名就有點心虛了呢。
寧執還未出現時,眾人其實就已經充分感受到了他身上的磅礴靈力,大家早早的起身,恭迎著道君。
哪怕是一臉倨傲的華陽老祖,都難得低下了半個頭。妖修的世界就是這樣,強者為尊,根本不跟你講道理的。華陽老祖對外的霸道也是分人的,至少在道君面前,他只會表現的像只純良的小紅鳥。待他日后能打贏道君了,他的態度才會發生變化。
這樣的妖修不算兩幅面孔,因為全天下都知道他們以修為論高低的傳統德性,他們自己也根本沒想藏著掖著。
北域人修能夠統領妖修這么多年,也是因為人修里有青要道君這座難以逾越的大山,妖修對于道君……的修為,一直是保持著高山仰止的尊敬。
道君這樣不斂一身威壓的行為,在華陽老祖看來就完全沒有什么問題,因為他平日里也會如此,這只小鳥的心眼壞的很,他就喜歡看別人懼怕他又拿他沒辦法的樣子。華陽仙宗的弟子則在心里替自家老祖捏了一把汗,道君這明顯是在表達不滿啊,老祖什么時候才能明白?
等寧執帶著姬十方從門外進來,心思百樣的眾人這才統一了一個想法——這就是青要道君??!
顏如渥丹,列松如翠,他只是站在那里,就讓整個前廳像升起了朝霞,又如朗月入了懷抱。
北域第一人,當如是。
全場最緊張的,既不是華陽老祖,也不是見到了華陽老祖的謝觀妙,而是看上去最慈悲不過的慈音佛子,他只能不斷對佛祖祈禱,求道君不要發現我,不要發現,不要……
此時的慈音佛子,與之前行事無遮的嘴遁道人差距還是蠻大的。他穿著最鄭重其事的僧伽梨,也就是大衣袈裟,又名九條衣,是大型法會、面見帝王等特別重要的場合才會穿上的莊重衣。法衣上綴滿了各色靈寶,用金銀混線繡著蓮花如意紋路,金鉤玉環,紫衣加身??傊?,整個人看上去都極具佛像,最是正經不過。
可惜……
寧執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能夠辨別,明明連面容都不一樣,可他就是在第一眼時,便認了出來,這慈音佛子和嘴遁道人是同一個人。
沒想到您是這樣的大師啊。寧執在心里感慨了一句。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佛子簡直尷尬的腳趾扣地,似有千言萬語,又好像只是睿智的撥望。只一眼,他們就已經明白了,他知道了,他也知道他知道了。
慈音:“!”救命!!他到底為什么會心存僥幸,覺得也許道君不會看出來??。?!
別人看人,看的是外貌,但道君看人,看的肯定是大道之氣啊。在這個世界上,臉可以騙人,靈力可以改變,唯一不能抹去的是心中對己身之道的堅持。
縱他能千變萬化,他也還是那個他。
完了,我完了。
慈音佛子拿著念珠的手已是一片徹骨的冰涼。
不過寧執卻并沒有當眾叫破佛子的馬甲,只是自然而然的坐在了對方的身邊,盡力表達著自己的和善,傳遞著他期盼能與對方聊一聊的熱情;“我們書院有一棵萬年的菩提樹,聽說對參禪悟道很有幫助?!?
雖然那棵樹時常只是被陳夫和花想容用來下棋。別看這倆每次下的有來有往,宛如高手對弈,實則……就是兩個臭棋簍子,全書院就沒有人愿意和他們玩。
“不知為何,我觀佛子便很面善,真希望能與您在樹下手談一局。”寧執覺得他邀請的特別有文化。
但在慈音聽來,這就是在威脅他啊,赤裸裸的威脅。你不和我談談,我就曝光你什么的。
瑪德,要不說還是你們道修心臟呢,明明一句話就能讓我解脫,可道君偏偏就是不說,非要像玩弄獵物一樣的玩弄于我!
最可恨的是,他只能任由對方這么捉弄,他自己是肯定不愿意自刀,主動脫下馬甲的。哪怕還有一絲一毫的可能,他都想保住最后的顏面。
華陽老祖看不明白寧執和慈音的暗潮洶涌,但為愛而生的勇氣,還是讓他去和一直在叫囂著讓自己臣服的本能對抗,橫插一杠,攔在了寧執和慈音之間:“下什么棋這么有趣?我也想玩。”
這回反倒是慈音不能答應了,他直接拒絕了華陽:“我想和道君先單獨談談?!?
華陽老祖的不滿直接寫在了臉上,整個人就像是一團隨時會爆炸的火球,但他最終還是生生把自己暴烈的情緒吞了回去。只不情不愿的說了聲:“哦?!?
愛情真是一門深奧的學問。
寧執和慈音就這樣甩開眾人,攜手去了寧靜致遠的菩提樹下。外面的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一如此時此刻佛子悲涼的內心。他在心里想著,這就是傳說中的以哀景寫悲情吧?由天明到天黑,暗示了主人公由明轉暗的凄慘未來。
寧執完全不知道佛子已經在內心做起了閱讀理解,只是準備拿出隔音的結界靈器。之前在湖邊小筑的時候,陳夫一手靜音法術使的出神入化,讓寧執很是向往,但他覺得自己什么都不會,就只能依靠寶庫里的法器來當外掛了。
不過不等寧執動手,慈音已經主動解決了這個問題,他比寧執還不想讓別人聽到他們說了什么。結界一成,佛子就豁出去了,主動對寧執道:“是的,嘴遁道人是我的筆名。還請道君能夠明示,怎樣才可以幫我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