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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已經快要跑出長洲的嘴遁道人表示,呵,真當他是傻的嗎?這道君太不厚道,喜歡把人騙進白玉京再殺。《以殺止殺》本就是迎年書院花錢雇他寫的,迎年書院又是道君的,何來再買一遍?買來又能干什么?
只能說,土生土長的修士和寧執這個現代凡人,有著很大的時代鴻溝。
嘴遁道人在逃亡的路上,還不忘給他認識的其他作者小伙伴發傳音,這些作者基本也都是收到了迎年書院的邀請,已經動身前往了白玉京的。嘴遁道人很夠意思的提醒了他們每個人,道君會上問道,你們要是過往寫了什么不該寫的,就不要去賭這一回了,肯定早就暴露了。
也不知道該說幸還是不幸,其他筆桿子比較厲害的修士,都沒有嘴遁道人的這個修為,也就沒有他的膽子,雖然其中也有人寫過其他名人的自傳,卻斷然不可能涉及青要道君。
他們最多也就止步于戮至魔尊這種已死的魔修。
當寧執從其他作者那里得知嘴遁道人逃跑的原因后,簡直哭笑不得,只能請與之相熟的作者幫忙說和。他真的很想買嘴遁道人的《以殺止殺》。
不過,從嘴遁道人身上,寧執意識到了自己的小號根本沒有意義,后面再見其他太太時,就索性把人直接請到了書院里。其他作者因為一上來就知道要見的人是道君,做足了心理準備,反而沒那么害怕,都是好商好量,很痛快的就把版權賣了出去,還會和道友說聲一句道君厚道。
和嘴遁道人一樣,這些作者也不是很能理解道君付兩遍錢的意義,甚至有人提醒道君,在明明子當初為了賽文會找他們商談時,他們就已經做好了準備,這是一錘子買賣,真不用再給錢。
寧執:“……”萬萬沒想到,我一個無產階級的打工人,身邊竟埋伏著明明子這么一個資產階級的剝削人!
寧執不得不找來明明子,先和他談了一番文學版權的概念。
明明子腦子靈活,不懂就問:“這些話本除了印刷成書、刻錄在玉簡里以外,還能有什么用處呢?就您說的這個版權,意思是說,我們還能再賺錢?”
不當家不知柴米貴,雖然書院的財富已經足夠他們過個千萬年,但誰會嫌靈石多呢?
話本印刷成紙書后,售賣的對方就只有不能使用遠聲玉的凡人,或者是想要收錄一本實體書的修士。但其實大家都很清楚,隨著遠聲玉的崛起,讓本來就不怎么流行紙書的修真界,更難看到紙質書籍了。這行已是夕陽產業,真沒什么油水可賺了。
“我們可以把故事從文字變成視頻,就是靈識虛影,像《王侯將相寧有種乎》那樣。”寧執之前就想問了,為什么北域明明有虛影,卻沒能演化出長短視頻類的娛樂。
大家就這么熱愛修仙嗎?
至今還有問道上的修士,覺得寧執之前用小號發的那幾個視頻,是真實發生過的事。
明明子被問懵了,好一會兒后才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嘴。他盡量委婉,努力不讓自己的回答顯得過于陰陽怪氣,他說:“大概是因為不是所有人都像您一樣,可以很輕松的把所思所想轉變成大家都能看到的虛影吧。”
虛影的產生,靈感來自于劍修留在試劍石上的虛影,后輩能通過感悟試劍石,來融會貫通前輩的一招一式。
但再厲害的劍修,能夠僅憑一道劍意留在石頭上的,也就只是一些真實發生過的、自己練劍時的動作。
其他更多的內容不是不想留,而是難度太高,失敗幾率太大,嘗試的人少,自然很難玩出什么新花樣。
后來,這種劍意虛影在經過一系列的發展后,才被應用在了重現回憶的領域。但是,事實上,這種靈識虛影,往往需要搭配更高修為的人的搜魂術來一起完成,且會對被搜魂的修士造成極大的靈識損傷。
不到萬不得已,正常修士是不會輕易對別人使用搜魂的。
之前問道上的那些視頻,嚴格來說,只能算是記憶的殘影,是在沒有搜魂加持下,當事人僅憑最深刻的印象,構建出來的一幅幅記憶畫面,能動個幾下就已經很了不得了。大多數時候,這些虛影是真的很虛的,迷糊晃動,不成人形。
唯一成功的靈識虛影,就是實時直播。兩者看上去差不多,但背后采用的法術技巧卻截然不同,只是經常被人混為一談而已。
寧執不懂修仙,卻會套用現實,聽明明子解釋了半天,他的理解就是,修真界其實沒有錄像機這種便于攝像的工具,大家上傳視頻全靠集中注意的去想象。而能夠想象出畫面的前提,是你得充分理解整個畫面,就像劍修理解自己的劍,如果做不到,畫面就會糊。
也因此,寧執發的那些高清虛影才會如此轟動。
就好像每一次電影院的技術革命,都會給觀眾帶來極大的視聽震撼,上座率會得到大幅度提升。從黑白到彩色是如此,從無聲到有聲是如此,從2d到3d亦是如此。
至于寧執為什么可以想象出這么完整的畫面,他覺得主要應該是依賴于他在現代見過動態的畫面到底是怎么樣的,他很清楚自己想要的畫面效果,上手后的成功概率自然也就高了。修士虧就虧在他們連自己到底想要達成什么模樣,都沒能有一個很好的參考。
在修真界這項全新的虛影技術里,寧執幾乎是處于壟斷地位的。
壟斷是個什么概念?從傳播學的角度上說,這就是在一片鴻蒙初開的無序中,快人一步的建立了游戲規則。比別人提前一步掌握話語權,好處自不用多說。只需要舉個最簡單的公關例子——搜索引擎和大數據算法。
捫心自問,我們現在接收到的信息,到底是我們自己真正想要看到的世界全貌,還是在大數據算法之下,代碼運算推薦給我們看到的碎片化信息呢?
當某個輿論事件發生,你只需要在搜索引擎打下一個關鍵詞(人名、地點或者其他什么),就可以迅速看到詞條聯想出來的相關內容,這會成為我們對這場輿論的第一印象。當某個明星持續和“耍大牌”這類的負面詞語緊密關聯后,久而久之,在我們并無意去深入了解這個明星的情況下,我們再看到這個明星時,第一反應很可能就只剩下了“耍大牌”三個字。
反觀曾經,當歷史往前推,在互聯網沒有普及之前,人們日常獲取信息的渠道、討論的依據是什么呢?是廣播、是新聞,是“意見領袖”所說的第一印象。
再往前推,在沒有廣播電視之前,掌握話語權的主流媒體是什么?是報紙,是雜志,是各種紙質類的書籍。
對于修真界來說,他們正在進行的,就是從紙質書籍一躍到互聯網世界的巨大轉變。
文字還是主流,但很快就會被更方便、快捷且直觀的視頻所取代。而這個視頻的制作渠道,目前就只掌握在寧執一人手里。一整個天地都還是白紙,可以任他施為,真就像成神了一般。
不過,寧執本人并無意在自己的夢中,當個毫無意義的中二病卡密。
他只發愁以后視頻要是只能由自己產出,他怕不是要過勞死。比起死在夢里,他還是更想死在工位上,這樣他師兄好歹能獲得一筆工傷賠償。
“如果我給你一個故事,你能把他變成動起來的畫面嗎?”寧執問明明子。
明明子無師自通了打工人的職場話術:“暫時還不行,但我可以學。”
于是,寧執期小課堂就這樣開課了。
本著“一個也是教,一群也是趕”的偷懶原則,寧執在開課時,不只招了明明子,也喊上了包括陳夫子、花想容以及謝家姐弟再內的所有人,只要是寧執熟悉的,他是一個也沒有放過。姬十方也在其中。
姬十方之前回去后,就深刻反思了一下以后等書院人多了,自己和寧執期的未來。顯而易見的,他想要寧執期的注意力能一直集中在自己身上,魔修就是這么一種天生貪婪的生物。
可自古就是一代新人換舊人,從新鮮感上,姬十方覺得自己肯定比不過那些新來的。
他唯一的核心競爭力就是病弱。
也就是利用寧執期的心軟。
對此,姬十方是一點心理壓力也沒有,因為他就是這么一個壞修啊。不管是生活、修煉,還是即將來到的戀愛,對于姬十方來說都是一場戰爭,他將不擇手段贏下每一場戰役!因為最后的“獎勵”是寧執期的心悅,他輸不起!
病弱真是個萬能的好借口,好比在寧執期喊姬十方來構建神識虛影時,姬十方就可以回答說:“沒關系,我一點也不難受,只是能夠幫到你,讓我做什么都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