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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葬禮的規矩,今天晚上,要給柳父通宵守靈。
從下午就開始下起的小雨,一直淅淅瀝瀝的沒有停過。這里的風俗規定,守靈的必須是男人,所以柳佩玉只能呆在家中,由金遠替她在靈前盡孝,一直要守到次日早上。
到了晚間,空氣中涼颼颼的。供奉靈位的祠堂多年未曾修整,已經破敗,勉強能遮個風雨,卻擋不住寒意。
柳父黑森森的柏木棺材用兩根長條板凳架住,停放在祠堂正北方位。棺材前支著供桌,上面放著柳父的遺像、供品和兩盞油燈。這油燈據傳是專門替死者照明指路用的,以期順利通往陰間。點上之后就不能熄滅。
夜深之后,山村里寂靜無比。除了雨水滴在屋檐上那枯燥無味的滴嗒聲,再無其他動靜。
偶爾,一陣冷風從地上刮起,吹動靈前油燈的火苗忽明忽暗,映在土墻上的棺材影子便不規則的晃動起來,顯得異常陰深怪異。
陪同金遠守在靈前的是柳佩玉的一位遠房表兄,名叫余躍,為人忠厚老實。金遠很感激他能跟自己一起守夜。否則的話,盡管他膽量不小,但一個人呆在這種地方,深更半夜的獨自伴著一具靈柩,也有種說不出的害怕。
余躍倒不這么想,他告訴金遠,他很愛戴他的表姨父。小時候他亂吃東西中了毒,要不是柳父醫術高明,及時搶救,他早不在這世上了。所以不管別人如何,他自己都一定會為柳父守靈的。
祠堂內的兩邊放滿了整齊的花圈、挽聯,門口還堆了些紙扎的房子、家具等等。有意思的是,金遠突然看到墻角還有一臺14寸的電腦顯示器。他走過去用腳撥弄了一下,問余躍道:“這也是用來祭奠死者的物品嗎?”
余躍一看,笑著說:“這是村委會原先配的電腦,后來不知被誰搞壞,沒法用了,就扔在這里,已經好長時間了。”
金遠“噢”了一聲,說:“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你們這里已經先進到給死者陪葬電腦用呢,想不到農村的科普這么發達了。”
余躍被他逗樂了,兩人天南海北的聊著天,不知不覺中,到了午夜兩點來鐘。他們都感到困倦,勉強打起精神不讓自己睡著。
也不知為什么,雖然并沒喝多少水,金遠卻感到尿急。他想去上廁所,但廁所在祠堂外面,他心里有些發虛,又不好意思讓余躍陪他,何況靈堂也不能沒人守著。
猶豫了半天后,實在是憋得慌,金遠只得跟余躍打個招呼,硬著頭皮獨自走了出去。
金遠走到祠堂門口,推開破舊的木門向外望了望。
風一陣一陣的卷地而起。
雨還在下,只是變得很細、很小。
雨夜的天空很陰沉。陰沉得仿佛就要壓在人的頭上一樣。
金遠掀亮了手電筒,照著腳下的路朝前走。可他走著走著,總覺得身后有人跟著一樣,便忍不住扭過頭看看。
當然,他什么也看不見。因為本來就什么都沒有。
金遠回轉頭,繼續朝前走。可身后有人的感覺變得更加強烈,讓他的心跳無由的加速。
他再次回過頭去,四周還是靜悄悄的,只有祠堂門縫中透出一絲微弱的燈光。他知道那是柳父靈前的長明燈。
金遠猶豫了一下,不打算去廁所了,決定就在路邊方便。反正大晚上的,也沒誰看見。
他把手電筒夾在腋下,剛解開褲帶,就聽見“咣”的一聲,祠堂的木門猛地打開,又迅速地關上了!
金遠冷不防被嚇得渾身一哆嗦,差點兒連手電筒都掉在了地上。他不明白剛才是怎么回事,風吹的嗎?沒感到有那么大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