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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產完的沐桂看著靜靜躺在床褥上的小娃娃,心情很是復雜。
想伸手摸他又怕吵醒他,這崽哭起來可大聲了,繡兒說那叫身體健康才能中氣十足。
月子坐滿后,沐桂終于能痛快的洗了一場澡。
換好衣裳,就見婢女拿出一條長緞帶,對著自己筆劃。
「這是要做什么?」悄悄退后一步。
婢女們上前解釋:「回娘娘,這是腰封,用來勒腰。」這條緞子是要用來緊緊勒著沐桂的腰腹,防止她產后腰腹突出發胖。
繡兒在一旁緊盯其他婢女幫沐貴妃勒腰,也順道解說:「娘娘忍住,為了您今后的身材著想,這陣子每天都得這么勒著。」
沐桂只能直挺挺站著,不停用力呼吸,雙手無力的擺了擺:「快、快喘不過氣了。」真是要命,快勒死她了。
繡兒懷里抱著大皇子,在一旁監督其他人繼續幫沐貴妃收腰。
「不是說,會有奶娘嗎?怎么一直沒見到?」沐桂記得這時代的貴夫人不會親自奶孩子,都是有奶娘的。
可是近一個月來,孩子都是自己親自哺乳,難為孩子要聞自己身上的臭酸味喝奶。
繡兒面部表情僵了僵,低著頭哄小皇子沒回答。
「他不會連找都沒有找吧!」沐桂一見繡兒的樣子也知道這是誰的意思。
「好你個墨云漢,虎毒不食子,你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
「都怎樣?」
「都?」這聲音很耳熟啊!
沐桂僵硬轉身看去,扯開難看的笑:「都這么愛護?」
墨云漢冷冷瞥一眼沐桂,朝繡兒伸手。
繡兒將大皇子放到墨云漢手上,然后安靜退下。
沐桂望著月桂殿內的下人跑得一乾二凈,撇撇嘴,朝墨云漢走去。
「你來做什么?」今天不是廣納后宮嬪妃的日子嗎?墨云漢怎么有空來?
墨云漢神情柔和盯住兒子瞧,小心翼翼地摟抱在懷里,不應聲。
「這崽子真這么好玩?」
「崽?」墨云漢終于肯施捨一眼給沐桂。
沐桂伸手抱回自己的兒子,點頭:「可不就是崽嗎?」這么小小一隻。
墨云漢看著沐桂漫不經心的抱著兒子,蹙眉提醒:「抱穩。」這一個月來她到底是怎么當人娘親的!
「欸,我抱我兒子呢,你去選你的妃,沒事往我這兒來做什么。」
「瞧兒子。」這不是自己每日必做的事嗎?下朝就先來瞧兒子。
「行啊,你看也看過,抱也抱過,該去選妃了,慢走不送。」
墨云漢瞪著抱著兒子走進寢室的沐桂,手指捏緊。
如何看不出沐桂這態度是何意思,選秀是萬朝歷來自有體制,他身為君王體制不可廢,可又該如何和她解釋——
罷了!
墨云漢雙眸又在沐桂與兒子身上繞一圈,而后衣袖一甩轉身離開。
隔日,朝臣便聽見沐貴妃大鬧選秀又被圣上禁足。
「果然是沒見識的。」
「也是個自以為是的人。」
「爬得越高摔的越快?」
「看來沐貴妃也爬到頭了。」
眾朝臣心里編排沐貴妃編排的很歡,因為補償所以圣上下旨,只要當天有入宮的女子皆留在宮中,等日后再行封賞。
沐桂卻是不知道第幾回摔東西了。
她冤啊,比竇娥還冤,明明什么都沒做,卻要揹口大黑鍋。
禁足、禁足的,她一年到頭都被禁!
沐桂看著桌上那一串串首飾、頭面,咬了咬唇繼續砸!
繡兒也知道沐貴妃很生氣,她也只能關上寢室大門任由沐貴妃在里頭發洩,自己抱著大皇子在月桂殿里的花園散步。
沐桂也知道自己性子撒完就該收,在這皇宮內一步錯步步錯,樣子該做出來就得做,但,也只能做做樣子。
咱憋屈啊~
傅月也被留在宮中,以最高齡之姿。
她原本是想找沐貴妃套交情的,本著交情套久了總能套著皇上,誰知道她竟然又被圣上禁足!
這月桂殿自己進不去,沐貴妃也出不來,再有交情也沒辦法套啊。
可轉念一想——
傅月唇角彎彎,看來這沐貴妃也是個蠢的,時不時仗著自己先服侍皇上就敢如此囂張,遲早有一天她會害死她自己!
沐桂一直知道自己不夠聰明,所以她摔首飾、砸頭面都是為了暗藏上面的珍珠。
既然要逃總得有個萬全之策,跑了身上沒錢那還跑什么?
將掉落的珍珠收集成一小袋子,沐桂雖然被禁足但也偶爾會關心外頭的情況,她不理會墨云漢今晚在哪過夜,但也不能沉默,不聞不問。
于是,宮中格局沐桂還是有個大概瞭解。
繡兒大多會將自己知道的事說給沐桂聽,不論是前朝后宮。
例如皇上昨夜宿在哪宮、哪院,或者提升哪個妃嬪的品級,又或者前朝正在吵設立太子一事,或是哪位臣子告老還鄉,總不能真的讓沐貴妃在后宮中成了睜眼瞎。
因此,沐桂也知道近日外國使臣團來到京中朝賀新皇登基、喜得麟子。
沐桂垂眸低頭喝湯,內心暗付:看來要跑今晚就是個好時機。
于是,沐桂暗搓搓計劃許久的逃跑計劃,在墨云漢要和鄰國使臣歡迎宴會中,偷偷執行。
孕前已經探過守衛換班時間和地點,沐桂趁著繡兒給兒子洗澡、餵粥的時候偷溜,為了躲過守衛,沐桂還換掉一身貴妃華服,改打扮成繡兒平時的衣著。
一路上,沐桂挺直腰桿卻壓低著臉,手端托盤,假裝自己是繡兒要去廚房給沐貴妃換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