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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珠說:“可是我吃飽了。”
她的心情看上去好像絲毫沒有受到影響。
碧瑩才將桌上的盤子撤了。
明珠安靜待在自己的臥房里,打開窗戶透氣,發現她在窗邊養著的兩盆綠蘿有些不好,原本蔥綠的枝葉從根部開始逐漸泛黃,瞧著好像快不行了。
明珠將發黃幾根拔掉了,又給綠蘿澆了點水,能不能活下來全靠造化了。
夜深人靜的時候,明珠才有閑心去想今夜發生的事情。
趙識瞧著似乎很生氣,說震怒也不為過。她還以為他知道這件事會大發雷霆,因為他最討厭她忤逆他。
沒想到,就這么云淡風輕的過去了。摔了個藥瓶,說了四個字——不再逼她。
趙識看著她說那幾句話的時候,好像是極其痛心和失望的,十分的難過。但她自己卻覺得松了口氣。
窗外忽然落下大雨,噼里啪啦的玉珠砸在屋頂上。
春夏交接的時節,雨水總是說來就來。
明珠坐在軟塌上,隔著窗欞靜靜聽著窗外的雨聲,她的心跟著雨聲沉了下來。
這場大雨斷斷續續下到第二天的傍晚才停,天色也一直都陰陰沉沉。
明珠睡得不好,睡不夠幾個時辰就要醒,醒來之后就坐在窗邊喝茶,閑著無事可做,從書架上隨便抽了兩本書用來打發時間。
翻開一本民間小說,第三章 回便看見了趙識的批注,干干凈凈的字跡留在空白處,清爽又好看。
他幾乎在每一章回后面都留下了批注,倒是比她還要先看完這些通俗小說。
批注里也不全是批判,偶爾也會發出吝嗇的夸贊,比如——故事不錯。
明珠嘆了口氣,將書塞了回去。下雨天,屋子里有些冷。明珠蓋著件厚厚的毛毯,軟塌下方精致的小銅盆里燒著碳,用來取暖。
乍暖還寒的春末,是最容易生病的時節。
碧瑩端著剛煮好的醪糟糯米圓子湯,放到她跟前,“姑娘趁熱喝。”
醪糟甜甜糯糯,煮過之后吃起來有些酸,味道倒是剛剛好。
明珠每次吃了醪糟就會犯困,和喝了酒沒兩樣,但是她對醪糟毫無抵抗力,隔個十天半月就想嘗嘗味道。
時間尚早,即便是吃困了,也剛好還能睡上一覺。
明珠端起碗,一口一口吃進肚子里,手腳都暖和了起來。
碧瑩問:“鍋里還有,您還要嗎?”
明珠放下空碗,搖搖頭,“不吃了,再吃一會兒就睡不醒了。”
碧瑩笑了笑,“也是。醪糟和米酒一樣,后勁都大。”
明珠靠著枕頭懶洋洋打了個哈欠,眨了眨發酸的眼睛,撐著腦袋望著窗外被風打落花苞的花樹,“也不知道夏天什么時候才能來。”
碧瑩幫她關上了窗戶,“就快了。”
如此又過了四五天,陰雨天氣才將將停止,天空逐漸放晴,氣溫也隨之回暖,陽光燦爛,清風拂面。院子里偶爾還能聽見幾聲蟬鳴,初夏是真的快要來了。
明珠連著半個月沒有見到趙識的人影,也沒聽見他的消息。
她自怡然自得,平常該是怎么樣,現在還是什么樣。
明珠還不知道,趙識已經搬回宮里住了,那天冒著大雨進了宮,幾乎就再也沒回來過。
若是有什么要用的東西,就派身邊的人來取。
太子殿下是個大忙人,這沒有錯。但忙成這樣,若說沒有貓膩,也沒有人會相信。
碧瑩不知道該不該把這事告訴明珠姑娘,直覺告訴她,那日太子殿下冷著臉離開,定是與明珠姑娘有關系。
猶豫了幾天,碧瑩還是把這事說給了明珠聽,“姑娘,太子殿下好些天沒回來了,您要不要差人給他送句話?”
明珠翻著書頁的手停了下來,她說:“殿下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那天晚上,奴婢看殿下好像有些生氣……”
“嗯。是我不好。”明珠若無其事地說。
碧瑩早該知道明珠姑娘是個外柔內剛的女子,勸她也只會被她輕飄飄擋回來。
可拿雞蛋去碰石頭能有什么好下場呢?
日頭一天比一天炎熱,好像才過去眨眼的時間,就到了夏天。
夏日枝頭蟬鳴,明珠也換了薄衫,她住的屋子朝向雖好,但到了夏天還是會讓人熱的睡不著覺,尤其她又怕熱,每每到了正午,就要去后院池塘邊的涼亭里乘涼打扇。
池塘里的荷花盡數開了,美的像一幅畫。到了夏天,她見了水,就想脫掉鞋子,將雙腳泡進水里才覺得舒服。
可這里不是明家的偏院,被其他人瞧見又要被說上一句沒教養。
趙識似乎將她遺忘了,一個多月沒有回來過,也沒人來打攪她的生活。
許是覺得明珠終于失寵,底下的人伺候的也沒那么盡心。想吃什么也不一定能要到,冰塊更是得省著點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