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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岷想到了很久之前的事情,那許很長時間沒有浮上來的回憶,現(xiàn)在一一的出現(xiàn)在了腦海,像是放電影一般,可能是他真的要和以前告別了吧,以后再也不會想起來了,所以這會兒腦海里的畫面,才會格外的清晰。
在他三歲的時候,趙夫人有所察覺,所以他沒有去幼兒園,請了家教和保姆整天在家里陪著,反正姓趙的每個月給那個女人一大筆的錢,這點開支實在不算什么,對了,在十五歲之前,他甚至沒有戶口。
因為那個女人,實在不甘心把他的戶口落在其他的地方,而落在趙家,又有些不切實際,一直到老頭子臨死之前,他被趙家“承認(rèn)”。
他十五歲之前,都沒有去過學(xué)校,全部請的家教,就連著小學(xué)的課程,也是請的教授來上課,那個女人拿著姓趙的錢,倒是舍得在他身上投資,因為這些投資,都是她問姓趙的要更多錢的原因和依仗。
他也不知道自己這樣算不算好,應(yīng)該不算是太差吧,他曾經(jīng)在電視上看了一個宣傳片,是關(guān)于福利院的,就是那種一出生就沒有父母或者被拋棄得,然后被集中在一個地方養(yǎng),那樣的地方,會經(jīng)常有各種的慈善團(tuán)體,或者是政府的領(lǐng)導(dǎo)視察。
他現(xiàn)在還記得,當(dāng)時電視里新聞的片段。和自己一樣年齡的孩子,整齊的排成了三排,穿著干凈整潔的衣服,唱著《感恩的心》,聲音稚嫩,下面一群大人,笑得欣慰,媒體的鎂光燈閃耀。
就像是一場華麗的表演。
從小被遺棄的孩子,還未開始讀書識字,首先要學(xué)的便是感恩,聽著有些殘忍,就像是社會不斷的在提醒他們的身世,提醒這他們被人遺棄的事實,提醒這他們是因為別人的憐憫心,他們才會有飯吃。
雖然說,事實確實是如此。
他想,如果當(dāng)初那個女人遺棄了自己,現(xiàn)在他大抵也像是電視里的同齡人那樣,有了對比,趙岷覺得自己過得不算差,甚至是很好。
至少他有吃有穿,就連著下棋游泳這樣的事情,都有專門的老師教習(xí),像是小王子一樣矜貴的養(yǎng)著,雖然當(dāng)頭來,他沒有變成矜貴的人。
鏡花水月,畢竟那些都是假象。
有記憶以來,他過得最開心的就是在z市讀書的那段時間,只可惜,時間太短,所以回憶起來,會覺得有些心酸。
人一直是貪心的動物,他曾經(jīng)一直想去學(xué)校上學(xué),去過那種集體生活,只想去嘗試一番,到底是什么滋味,但是他真的嘗試了,卻又不想放手了,會覺得不甘心,會覺得憤恨,甚至?xí)偪竦募刀拾嗌贤g的每一個人。可是那些,終究是妄想。
***
去送趙岷的那天下著下雨,機(jī)場里人來人往,時時刻上演著分別和重逢的戲碼,匆匆而過的行人,每個人都有屬于自己的故事。
趙岷提了一個小小的行李箱,臉上表情淡淡。
換了登機(jī)牌后,趙岷回過身,抱了下顧寧,“再見了,大導(dǎo)演,希望以后能看能在國外的電影院看到你的電影。”
“我會努力的。”顧寧拍了拍趙岷的肩膀,“照顧好自己,你的英文很好,一個生活開始會有些難,但是因該問題不大,畢竟人是一種適應(yīng)性很強的動物,你的生命里又一直很好,按時吃飯,要是有什么問題,就給我發(fā)郵箱。”
趙岷笑了笑,“真是難得聽到你啰嗦,你放心,我會活得好好的。”頓了頓,趙岷又說,“你也別太拼了,然后要溫柔點,不然到時候嫁不出去了,喜歡一個人就主動點,你這么強勢的一個女人,也沒什么不好意思的,我看何景聽不錯的,別讓人跑了。”
顧寧一怔,“你放心,跑不了的。”
“你倒是有自信,拿就這樣吧,我走了,再見。”
雖然說了再見,但是兩個人心里都有數(shù),這次一別,還不知道下次什么時候見,甚至可能不會有再見的機(jī)會,一轉(zhuǎn)眼,兩個人已經(jīng)認(rèn)識了這么多年了。
時間如朝菌,顧寧在眼前的人身上,再也尋不到半點當(dāng)年大大咧咧爬自家窗戶少年的影子,時間仿佛回到了當(dāng)時的那一刻,但是兩個人都不覆當(dāng)初。
飛機(jī)劃過了天空,留下了一排直線的煙霧,顧寧收回了視線,低著頭往回走。
走出了機(jī)場,她撥通了鄭六的電話,“我讓你弄得那個身份,都弄好了嗎?”
“這個你放心,覺得妥妥的,不會有一點問題。”
“謝謝你。”頓了頓,顧寧又說,“你和何景說,如果他再矯情,三天內(nèi)不滾到我眼前來,以后也不要出現(xiàn)了,我家里人再考慮幫我安排相親,我覺得這點可以考慮,說不定真的就遇見合適的了,到時候,一定會請他喝喜酒的。”
鄭六手機(jī)差點沒拿吻,這么霸氣外露的女人,也就景哥剛想了,他干笑了聲,“不能吧,大姐,你條件這么好,還這么年輕,為什么要去相親啊。”
“你把我的話轉(zhuǎn)告給他就好,你告訴他,我知道他回來了。”
鄭六愣了下,“那行,我一定把你的原話轉(zhuǎn)告給他,您還有什么指示?”
“暫時沒有了,有了再和你說。”
“那行啊,那小的先行退下了。”
“嗯。”顧寧應(yīng)了聲。
鄭六看了看手中的手機(jī),乖乖,這個世界,也就這女人敢對景哥說,“別給我矯情,快滾到我面前來。”
這是女中豪杰吧,給跪了!
最讓他覺得不可思議的,這個女人這么放話,景哥還真得屁顛屁顛的滾過去……
媽的,這世界有的時候真瘋狂,鄭六覺得自己又他媽的相信愛情了!
顧寧把車開回去,下午的時候,何景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何景一直在電話那邊沉默,還是顧寧主動的說,“到了北京沒有,到了就出來吧,咱們一起吃頓飯,明天晚上六點,我定了包廂,你看可以嗎?不行就再改時間。”
簡直是女王氣場爆棚,兩句三句就定了下來。
何景還想說什么,最終只說了一個“好”字,小媳婦氣質(zhì)十足。
以前都是他霸氣外露,厚著臉皮去調(diào)戲顧寧,這會兒突然反了過來。
到了晚上六點,不早不晚,剛好那個點的時候,包廂的門被打來了,顧寧早就坐在包廂里,抬手看了看表,語氣淡淡的說,“剛好踩點,不遲不晚,我喜歡守時的人。”
何景聽著顧寧說“喜歡”的時候,不自然的眉毛抬了抬。
等著何景坐了下來,顧寧邊倒茶邊說,“現(xiàn)在約你出來真難,看來何先生你事務(wù)繁忙啊。”
“寧寧,不是這樣的,我只是……我只是……”
顧寧把倒好的茶推倒了何景的前面,云淡風(fēng)輕的又問,“我記得下個月是你生日吧,二十四了,是本命年。”
何景一愣,不知道顧寧為什么突然換了話題,但是還是應(yīng)了一聲,“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