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陡然間，包廂里連細碎的交頭接耳聲都停了下來，氣氛壓抑的緊密而詭異，安靜到可以聽見此起彼伏的呼吸聲。

門倏然‘哐當’一聲，旋即被重重推開，撞到身后黑色琉璃瓷磚的墻，發出‘砰’的一聲。

兩個穿著淡藍色警服的人走了進來，方方正正的臉，一板一眼。

“你們誰報的警？”

蘇伊坐在沙發上，懶洋洋地舉起手，“我。”

蕭靜靜臉色慘白的瞪著她，身子止不住顫抖，似乎還想用余威震住她。

呵，以前李婉把她當閨蜜，也不至于怕她。現在，更是想都別想。

蘇伊仰頭，把手里的橙汁一飲而盡，走到點歌屏前，連接上自己的手機。

而后說：“警官，我叫李婉，事情起于半個多月前。我在家中吃完維生素片，突然感覺一陣頭昏眼花，接著便失去意識從樓梯上滾了下去，多虧我媽及時趕到送去醫院才得救。而此前我閨蜜蕭靜靜經常進出我家，和我一起睡覺。”說著她掃了一眼蕭靜靜，從包里抽出檢驗單遞給警察。“這是我維生素片里檢測出來的藥品成分報告，證明里面有安眠藥遺留的物質。”

“你胡說，你有什么證據，小心我告你誹謗。”蕭靜靜憤恨地指著她，眼珠急切得往桌上掃了一眼，順手拿起一個水杯砸了過去，陳季一個閃身撲上去，替蘇伊擋住了它，杯子正好砸在他的腕口，立馬紅腫一塊。

“干嘛呢！”警察大吼一聲，走上前了兩步，威懾十足地掃了一圈周圍的人，目光瞪著蕭靜靜。見她沉默不語，半晌，才對蘇伊淡聲說：“你繼續。”

蘇伊唇角一揚，點了點身側的屏幕，巨大的寬屏上出現了兩段小視頻。

一段是問莫宇要安眠藥。

一段是在李婉家放安眠藥。

蘇伊站在一旁面色平靜，直到最后視頻結束，她才涼涼地說：“你已經沒機會告我了，因為我不僅報警了，還起訴了。”

“哦，對了。”蘇伊把包丟在沙發上，雙手環胸靠在墻邊，淡淡說：“讓我來站在你的立場說說看你做的一些事情吧，當然未必是所有。蕭靜靜，其實你一直都有男朋友，你男朋友是B市市立醫院的牙醫，就是剛給你安眠藥那人。具體來說不是男友，而是情人，因為她有老婆，還有一個兒子，家庭幸福美滿。不過我也不好評判你對他的感情，因為，畢竟你不止他一個。你工資不高，家庭條件不好，身上全是名牌，應該是你應酬的客戶買的吧。而且，似乎金主不止一個。其實只要陳季有心去你公司看一眼，就會有很多人樂意告訴他的。前幾天你去婦科醫院打胎，陳季估計還挺內疚的，以為是他的孩子，可是現在有沒有覺得滿頭綠油油的？”

她朝陳季頭發瞥了一眼，諷刺地挑了挑眼，收回后繼續說：“至于你找的那個群眾演員……說實在的，你要是不讓他去酒店睡你，我還不一定能找到他呢。”

“李婉，我殺了你，我殺了你……”蕭靜靜瑟瑟發抖，似是失去了理智，紅了眼，不顧一切地朝她撲過去。

蘇伊一動不動，嘴角噙著淡笑，看她被包圍在重重的人群中，像一只受了攻擊的紅眼僵尸，不受自我的控制。

陳季站在屏幕前，嘴唇泛白，靜靜地看著蕭靜靜，如一潭死水，沒有一點波瀾。

片刻，猛地剝開人群，沖進去掐住蕭靜靜的脖子。

“你這個賤女人，我的人生都被你毀了，你怎么不去死。怎么不去死——”

蕭靜靜被掐得瞪著眼睛，臉色泛白，幾乎喘不過氣。

眾人拼命去拉，也不過扯開半分，可想而知陳季用了多大的力。

喉嚨微微一松，眼淚從眼角滑落，蕭靜靜咳了幾聲，斷斷續續地說：“對，我是賤。蒼蠅還不叮無縫的蛋呢，陳季，你自己受不了我勾引，別以為自己受了多大委屈一樣。”

陳季再度越過人群，往她臉上狠狠抽了個巴掌，清脆而響亮的一聲，蕭靜靜的臉瞬間紅腫一片，難看極了。

陳季揚手，似乎還想抽，被警察拖到一旁，猛拍了兩下腦袋。

世人皆醉我獨醒，蘇伊就是以這樣的心情看著這場鬧劇。

身旁的人一個個對她欲言又止，她始終保持淡笑。

道歉也好，解釋也罷，她都不需要，就讓他們自己跟李婉去說吧。

她現在只是好想陸祁，想抱抱他……

***

十一月的上海，天氣陰晴不定，太陽脆弱得沒有力度，空氣潮濕又寒冷。

夜間的黑，更為陰涼的空氣帶來一絲冰冷，遠處閃爍的耀眼燈光拉出長長的尾弧，像是怪獸的眼睛，吞噬著一小片黑暗。

蘇伊披著黑底紅花的披肩，單手端著高腳杯，莫名就想到了她和陸祁第一次去餐廳吃飯的那個夜晚。

同樣的黑夜，同樣耀眼的燈光，同樣迷茫的心情。

但不一樣的是，現在，她有了力量。

門鈴聲響起，蘇伊忍不住勾勒出好看的唇形，把高腳杯俯身放在茶幾上，她邁著輕巧的步子走去開門。

門外，一臉陰沉的蕭靜靜把眼睛睜得圓圓的，配上僵尸表情，瞪著她，整張臉扭曲地擠在一起，顯得異常恐怖。

“你來了？是要感謝我讓你出來透兩天氣么。”蘇伊不以為然地揚了揚唇角，向后退了兩步，讓她進門。

停了兩秒，又涼涼地瞥她說：“別急，我們法庭上會見呢。”

蕭靜靜彎起唇角，嗓音低啞仿佛含著砂礫，說：“你已經沒有機會上法庭了。”

說完便一步一步朝她逼近，眼睛上揚，嘴角下垂，仿佛□□控的木偶。

“哦？是嗎？”蕭靜靜手指撥掉身上的披肩，絲滑順著美好的曲線飄飄揚揚地落在地面。

蘇伊瞥了一眼絲巾，突然覺得，人生就像它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