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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迦葉?”姑娘聽到這個名字卻冷哼一聲:“什么‘精深頓悟’!倒是比韋陀差遠了!”
“嗯?韋陀?姑娘說什么?”扶橋疑惑地問道。
“他自己悟了,倒是笑了;可他卻忘了那普天下所有笑不出之人!”
這樣說完,姑娘只把花往扶橋手里一扔,不再言語。
倒是第一次聽見有人這樣去嘲諷迦葉尊者!扶橋看著手中花莖被掐斷的白花,猜到這大約又是她什么心結吧,只嘆了口氣笑道:“姑娘既是信大乘佛法,那這一花一草,不該都是接引佛嗎?姑娘因何還要這樣待它!”
“便不該有這佛!不該有這仙!”姑娘往頭上蒼穹看了一眼,冷笑道,本來善籟的明眸此時卻跟著凌厲了幾分。
風也順勢爬了上來,一層高過一層的,讓百草折腰叩拜,卻只讓她烏發(fā)白衣多了幾分桀驁難馴。
“姑娘……”扶橋一臉訝然,啞口無言。
看到面前黃衫男子驚憂參半,姑娘這才緩了緩神色,拿手中墨荷寶傘敲了敲肩膀,半晌后才又換了個話題,清了清嗓子啟唇道:“大乘佛法中的‘六度’不是要‘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嘛!我丟棄它,這是在歷煉它??!”
“要先‘忍辱’,才能‘智慧’??!”她聲音里帶著微不可聞的嘆息。
最后一句話聲音很小,說是說給扶橋聽,倒不如說是在說給她自己聽。
她會打趣別人,卻也常會一個人出神,像是悼念什么前塵往事。雖然平日慣會取笑打壓旁人,但自己總覺得她像是驚弓之鳥,像受了傷的小獸,在防著什么。扶橋突然發(fā)覺自己竟對姑娘其實知之甚少,看著很近,實則相距甚遠,心里不由得升起一陣落寞。
“其實姑娘心里要是有什么事情可以告訴紅鸝姑娘,告訴不才也好,不才定當洗耳恭聽?!狈鰳蜉p聲說道,“姑娘要是不想,便該找個懂的人說與他才好。”
“從前是有一個。”
“那后來呢?”扶橋好奇問道。
“后來他死、了!”這句話是她“哼”出來的,想來是惹惱了她,所以才平白無故地被說成是亡了。
“唉,‘往者不可諫,來者猶可追’啊?!狈鰳蛑缓萌绱税参康?,希望自己信奉的《論語》也能開解到她。
看到身旁這個書呆子也被自己帶得嘆了氣,姑娘也覺得有些抱歉,便換了個調子調侃道:“我就當成是‘落花風雨更傷春。不如憐取眼前人’的意思去聽了!”
見她目光灼灼地盯著自己,扶橋一下子紅了臉,懊惱地說道:“不才,不才可不是那個意思!沒有那個意思!”
自從他來了惘見山,不光是天天干雜活,還天天被這兩位非人女子戲弄,典型的費力難討好,他卻急急把賣身契簽了!可憐的書呆子!
“好好,那我就不好意思了!抱歉啊扶橋!”看到他這副手足無措的窘態(tài),姑娘這才是真的笑了起來。真笑起來連眼睛也會是染著笑意的。
“姑娘……”扶橋嘆了口氣,但她總歸是笑了,便又繼續(xù)說道:“對了,不才很好奇,姑娘怎與法師成了熟識?法師對你可還親切?”
山精水怪定畏懼佛法,紅鸝姑娘便是活生生的例子;那法師佛法精深,要是關系好,請你喝杯茶;要是關系不好,不請自來,像入卜堅公子家那般……那姑娘可就危險了!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護她周全!
“姑娘,若是遇險,你可先走,不必管我,我是凡人,法師是不會對我不利的!”
姑娘笑了笑:“扶橋多慮了,我可沒有什么憂人之心。喏,我們已經到了?!闭f罷停了下來。
扶橋定睛一看,一射之地處,有孤亭佇立,四角飛翹,如鳥展翅;亭上牌匾四個大字分外惹眼,與方才不同,這四個字大體是瘦金體,可又偏了些不羈,赫然端坐在那里:
唯天在上。
唯天在上亭,真真好氣魄!
未等扶橋開口詢問,卻聽得亭中傳來一句“阿彌陀佛”,聲如洪鐘,似是要將這天下之人警醒個遍,全然不像是亭中那個衰朽老人家發(fā)出的。
“多日未見小師傅,一切可還如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