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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右手伸來,你右手食指有一點朱砂,抵賴不掉……”
寒煙閣中,丫鬟青喬不解問道:“姑娘素來不讓男子入閣中,怎的今天留個醉鬼在這胡言亂語?”
柳寒煙聞言并不回答,只說:“你遣人送他回去,莫讓別人知道他在我這醒酒了。”
青喬應(yīng)了一句,就去辦了。
柳寒煙低頭看去,燭火搖曳下,指間朱砂殷紅如昔,仿佛要凝出一滴血來。既然選擇了這條路,便要和以往再無牽連,否則,性命不保的可不只是自己。
之后,溫涼雪每次去找柳如嫣都會被擋回,再見她卻是在朱放成親時。城中人人都在議論,不知道朱勤的兒子怎么會娶一個花魁當正室,也說風(fēng)流跋扈的朱放怎么竟肯為了個女子安定成家。
溫涼雪送的彩禮只是個小匣子,朱放打開一看是一株早已干枯的柳枝,眾人都笑其吝嗇,身旁的柳寒煙聞言倒是身形一頓,只是蓋著紅蓋頭,看不見神情。
“哈哈,溫兄禮輕但情意重,來就是給朱某面子。”
溫涼雪臉色已經(jīng)白的幾近透明,虛弱的笑道:“朱兄的面子自然要給,寒煙姑娘跟你也是她的造化,想必朱兄一定會好好待她。”
“那是自然。”朱放拍拍他的肩膀,卻伏在他耳邊輕道:“不管你和她有何過往,現(xiàn)在她是我的妻,就算以后我納十幾房小妾,她也終是我的妻!”
說完朱放還笑著拍了拍他的肩,像是從未發(fā)生過任何不愉快一般。
這朱放打小跟著父親伯父混跡官場,自然是人精中的人精,只消一眼便看得出這二人定是有什么過往,他本是眼中揉不得沙子的人,如今倒愿意為了柳寒煙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換而言之,也就是默許了以后被戴綠帽的可能性,當真也算是用情至深了。
之后日子淡如水,朱放與柳寒煙形影不離,對她又極盡順從,府中隔三差五就傳出“夫人在上,小人知錯”的道歉聲;溫涼雪也整日待在畫苑盡心研畫。彼此表面相安無事,實則波濤暗涌。
整三個月過去,朱放沒閑暇思慮寒煙怎么還沒懷兒子,倒憂心自己父親。近來頻頻有大臣上書朱勤貪污受賄,要為柳恭廉翻案,以至于朱勤被打入天牢,坐等砍頭。本來朱勔可以幫他脫罪,卻有個不知死活的畫師借一副畫上諫,雖已被革職壓入大牢,但卻讓徽宗篤定嚴辦朱勤。
這一日,朱放從朱勔府中回來,便徑直進了父親書房,果然撞上翻公文的柳寒煙。
“柳寒煙,不,當稱你為柳如嫣吧,我爹已經(jīng)被打入天牢,你還想怎么樣!”朱放逼近柳如嫣厲聲問道。
“我想讓他馬上死。”柳如嫣也不再掩飾,不甘示弱地上前一步,嘲諷道。
“你還真是惡毒的直率呀,你若是否認,我一定信你!”朱放攥緊雙拳,恨恨說道:“從我父親私藏的信件被匿名呈奏圣上時我便開始對你有所懷疑,我早查過你底細,我以為你能安分地同我過好日子,我一直在給你機會,你為何非這樣惡毒!”
“我惡毒,朱勤殺盡我府中一十六口人便不惡毒了……”語未畢,朱放便猛地攫住她的腮,湊到她面前陰森森地說:“他若不這么做,死的便是他了,官場本就是你死我活的地方。我來問你,可是你將我父親的密函發(fā)給那些人的?”
柳如嫣點頭。
“沒有孩子也是因為你在服藥?”
柳如嫣點頭。
朱放又往她臉前湊了湊,眼神復(fù)雜的問道:“你嫁給我也只是因為報仇,在這三個月零一十八天的日子里你雖然整日笑著,卻從來沒愛過我?”
柳如嫣覺得臉上力度收緊,一陣劇痛傳來,可還是篤定的點了點頭。
“哈哈,好,好啊,你還真是有本事,讓溫涼雪替你冒死干政,也讓我……好,好你個柳如嫣!”朱放氣地喘道,“我先讓你殉了我爹。”
朱放一把推倒眼前人,拔出墻上掛的配劍,對著她便砍去,柳如嫣也不閃躲,靜靜等死,卻沒想到劍鋒卻硬生生一偏,在臉上劃了道口子,血汨汨流出。
“你滾!從此你我再無瓜葛!”朱放把劍一扔,跌坐在椅子上。到底是對著這張臉,陰狠如他也下不了手。
柳如嫣聞言一愣,跪謝道:“謝朱公子成全。”擦了擦臉上血水便起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