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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怎么今日臉色這么蒼白?”扶橋見她這副樣子,只覺得心中有不好的預(yù)感,蹙著眉頭問道。
“無妨,有些不舒服,再加上這紅衫襯的而已。”姑娘拉緊紅衫,看了看一旁扶橋,笑道:“你怎么又來了?”
扶橋拱手回道:“一是不才與柳姑娘相識,她是朱兄妻子,溫兄好友,而我們?nèi)耸沁@次陛下欽點的翰林畫師前三甲。”
“哦,那趙佶又糊涂了嗎?”姑娘輕抿茶水,若有所思。
扶橋不以為意,又道:“二是不才上次來姑娘這丟了片自己題了字的芭蕉葉,故特來尋回……”
姑娘見他這個傻樣,感覺自己恢復(fù)了不少,馬上接到:“芭蕉葉這么小,丟了也很尋常,不才可不要埋怨自己的榆木腦袋。”
像是習(xí)慣了一般,扶橋毫不介意,倒是一旁柳姑娘難得輕笑一聲。
“不過倒是再山腳下又撿到了,也算是有緣了。”說罷,扶橋便從袖中取了出來,巴掌大的葉子,上面的題字卻完好如初。
“咦,姑娘這不是你和了詞的芭蕉葉嗎,當(dāng)時你還說那人無病呻/吟來著,怎么在這?”紅鸝端了點心從后堂出來,驚喜的問道。
“這屈鐵斷金的瘦金體竟是姑娘和的下一闋詞!”
扶橋聞言,瞪大了眼睛,吃驚地看向姑娘,姑娘卻避開他目光轉(zhuǎn)頭向柳寒煙徐徐道:“點心來了,你可以講了。”
她伸手想捻起一枚糖酥,可手一伸,這紅衫就順勢要滑下來,紅鸝大驚,生怕這兩個凡人看到姑娘渾身是血跡的樣子,剛想一不做二不休打昏他們,卻被人搶了先。
“姑娘!雨天陰寒,小心著涼!”扶橋見狀,慌忙上前一把拉住她衣襟,給她小心在脖子前面系了個扣子。
“嗯?”本來姑娘心中一冷,大叫“不好”,可看到他及時擋住了自己血跡,不由得吃了一驚,她靠在椅子上,仰頭看著給自己小心系扣子的黃衫男子,嘴角一抿,想了想只說了句:“多謝。”
“應(yīng)該的。”扶橋退到柳寒煙身邊,低頭回了一句。
他看到了自己血跡才對,他害怕了才是,可為何要幫自己?他安了顆什么心?
“好了,柳姑娘開始講吧。”紅鸝站到了姑娘身邊,替她斟了杯茶,也是疑惑地看了扶橋一眼。
“那我就說了。”
只見柳寒煙摘下了面紗,如臨水照花的臉龐上生生橫出來道長疤,從眼角到嘴角,猙獰可怖,在座三人均是一驚。
只聽得她悠悠嘆道:“我像姑娘這般大時,已經(jīng)定下了親事,那時我還叫柳如嫣……”
那時的柳如嫣全然不像現(xiàn)在這般嫵媚風(fēng)流,只是個野丫頭。不過野丫頭不可怕,沒人求親的野丫頭才可憐,她正好是其中一個。
“爹,今天還沒人來求親嗎?”柳如嫣氣鼓鼓的問道。
柳恭廉放下公文笑道:“你這個丫頭,怎么這幾天如此著急嫁出去,還是跟溫家孩子有什么約定爹爹不知道?”
“爹爹……”看著自家女兒扭捏道,罷了罷了,女大不中留,隨她去吧。
河畔柳樹下,“溫涼雪,你都要去青州了怎么還不上門求親,別忘了你小時候可說要娶我,不許反悔。”柳如嫣義正言辭的說道。
眼前男子反倒難為情起來,但一字一頓認真地說:“如嫣,我會娶你,從小便是這么想,所以等我,我明日便啟程到青州學(xué)兩年書畫,殿試完就娶你,絕不反悔。”
柳如嫣捋著青柳也笑道:“那好,這支柳算我送給你的,兩年后拿著來娶我哦。”
胭脂淚,留人醉,幾時重?自是人生長恨水長東。
這一送不是天長地久,卻是山窮水盡。不到一年,柳恭廉卻因直言上諫朱勤貪污受賄被報復(fù),一夜之間柳府一十六口全被暗殺,柳如嫣因去城中探望好友,幸免于難。回府后看到父親手中死死握住的朱勤的令牌,涕不成聲,大病一場。
從此溫涼雪再沒收到柳如嫣的書信,只道是她懶,最后一封信里埋怨麻煩不想寫了便真的不再寫了,但還好有佳人臨別贈的柳枝助他思伊人;從此沒了直率可愛的柳如嫣,擷芳樓倒是多了位花魁柳寒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