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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對視良久,皆從對方眼里看到了堅定的決心,終于,莫承梧輕輕地道:“隨你吧,我早說過,待你回來,我便予位。該怎么做,是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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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慶利帝在病體沉重之際,聽到莫桑景上書為國戍邊、舉家搬往西北之事,一口心血吐在了寢宮的盤龍大柱上。
“孺子……不可……不可……”
“不可”兩聲,老皇帝什么也說不下去了,當日就愣愣地看著天頂,旁人看不出他在在想些什么。
十日之后,朝議衛將軍為輔國大將軍,屯于庫其,領西北兵馬,以警西北戰事。
此后瀏陽侯府用大船裝載家中東西,上溯黃河,花了一月有余,到了河源路,之后又陸行一陣,趕到了庫其。
在庫其建起一座金碧輝煌的侯府之際,莫桑景一直策馬游蕩西北八府,似乎居無定所。
她收到了祝長都的書信,說是讓她告訴燭宇,讓他等著,她要以最盛大的婚禮去庫其迎娶他為夫君。
實際上在莫桑景前往庫其之前,在京都有一番巧遇。
那是她騎馬,向著府橋大路南去的時候,有一個乘轎之人,向著大路北面行去。
兩人擦肩而過之際,乘轎之人掀開了車簾,對莫桑景道:“莫大人,此次一別,估計再無見面之日了,不若大人花點時間與我閑話一陣。”
雪白的襟領上用金絲刻鏤著瓊花,露出的面容有如冰玉般皎潔清冷,這是黎云南。
莫桑景想他說得不錯,自從那次在昌華樓作別之后,她和他之間產生了一點誤會。她現在早已不介意這些了,看到他,像看到故人那般……莫名地有種眷戀之感。
這也許是因為自己要離開京都的緣故。他說的對,此次一別,不知來日是何日。
兩人坐到了茶樓。
雖說是“閑話”,黎云南不像是能和人閑話的人,兩人基本上在品茶。
等過了一炷□□夫,他終于道:“莫大人是到昌華樓去么?”
沿著府橋大街向南走,是前往昌華樓的方向。
莫桑景不答反問:“那黎公子是從樓中出來么?”
黎云南笑抿雙唇,點了點頭。
他又道:“這是我最后一次去見他們了,我去的時候,那二人哭得很慘。真奇怪,我一點也不感到傷心,他們卻似乎哭出了我的傷心,倒讓我有些迷惘困惑。”
莫桑景看著他,不知道他身上發生了什么。
“都說戲子無情,我終于知道,有情的正是戲子。”
“不說這個了,莫大人若去昌華樓,又要引得他們哭了,要么不去,要么改日去吧。”
莫桑景覺得他說的這話極怪,忍不住道:“我去為何會引得他們哭?”
黎云南抬眼看了她,莫桑景感覺如被冰棱扎到般,有種刺痛感。男子口氣冷冷地道:“莫大人不也是最后一次拜訪昌華樓么?不久后……要離開此地。”
莫桑景深感他無所不知,想到昌華樓中兩個男子果然會為了她的離去而痛哭流涕?她覺得心有點涼,情不自禁地惆悵起來。
這偌大京都,似乎成了留戀之地,她感覺一股傷別的情緒牢牢抓住了她。
正皺眉間,黎云南站了起來:“莫大人,告辭了。”
莫桑景不知怎么想的,叫住了轉身離去的男子,她道:“黎公子,祝你一切安好。”
黎云南轉身點了點頭,然后就掀簾下去了。
這一日,莫桑景在茶樓中想起了在京都度過的少年歲月,那些和祝長都混吃胡玩的日子,以及和昌華樓兩人的相遇、喝酒晚歸時夜攤上的一碗大餛飩,想著想著,她忽地感到十分孤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