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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桑景又被祝長都叫出來。經常和她混在一起,別人以為她加入了所謂“京城四人組”,成為了第五人。
這臭名昭彰的紈绔組合她絕對不想沾邊。
然而誰讓她有這么個朋友,而最近莫桑景又實在沒事兒干。
好吧,現在的情況是,祝長都把她拉到了一家絕對出眾的酒樓——裕泉。
最有名的雜事講師在這里,最有名的絕釀惡瀧清在這里,最魚龍混雜的客人在這里——這就是人們口中的裕泉三絕……
仔細想一想,裕泉樓悲催地成了“魚龍混雜”之地,歸“功”于這些紈绔的頻繁來訪。
“京城四人組”(連帶莫桑景五人)一進裕泉樓,全樓為之震了三震。
掌柜的立馬出現,殷勤捧著笑臉,把她們迎上了三樓。
裕泉一共有三樓,祝長都的姐妹們安排的小間也在三樓。
底下很吵。而頂上人少,靜。底下說什么,頂上都聽得清清楚楚。這種氣氛實在是比單純的鬧還讓人不可忍受的。
莫桑景靠著窗邊坐著,像一只被主人從籠里抬出來曬羽毛的名貴鳥兒。
祝長都敲敲另三人的桌面,笑道:“怎么一點兒眼力見也沒有,這大三樓的,光聽人吵嚷了,看看下面,這種美人兒,坐三樓你能看到他一根毛嗎?”
那三人湊到窗前一看,一頂白紗圍起的四人轎平穩地走著,那木欄的花紋都是窮極精巧的,有一張貼面的瓊花布藝品,名貴的甚至看不出布匹的種類。和那轎中人一樣,隔著不明的霧,卻偏偏那么勾人眼球。
“還是祝姐眼光犀利。”
她仨果真被祝長都說動起來,急急地從三樓退下去,到了一樓。而那轎自然也已遠去。
她們遺憾于不知佳人身份。莫桑景一言不發,卻是知道的。
那布來自于遠方的小國澄春,當地人稱為“杜緯”。澄春瀕臨海洋,海岸邊生活著一種奇特的動物,只惑于月色才會從礁石后探出身來,傳言中具有著鮫人一般的形態。這動物在分娩之前的半月中會吐絲,這布即是這絲所造。
澄春依附于禹國——前已說過,禹國本是統一國家,如今一分為八。八國中的小國為了避免戰爭,依附于強國。
它一共上供了三種色彩不同的杜緯布,黃色的,慶利帝自己留著了;淡紅的給了瀏陽侯莫承梧,也就是莫桑景她娘;最后純白的,給了左相黎空淳。
那這轎中人必是黎家人。黎家子肆單薄,黎相的寵愛也是集中的,因此接著往下猜到個人也簡單得很。
盡管失望,菜已端上來,一桌人放開肚皮吃。
“梅菜扣肉,紅燒肉圓,山雞丁兒,燒魚頭,鹽水鴨肫,糖燜蓮子,清湯燕窩,龍須菜,熗冬筍,玉蘭片,蘿粉豆腐湯,瓜薏米淡菜湯……真是豐盛啊。”祝長都嘆道,給莫桑景支了一根筷子。
莫桑景接了,一邊已有人把一杯惡瀧清遞到她手里,莫桑景向那同伴笑一笑,干了這一杯。
頭一下猛震,漸漸回過味來方覺得那一下的醇香和勁道。
這就是惡瀧清。
莫桑景甩甩頭,撈了塊豆腐先吃。
酒中飯菜中,話也就滔滔不絕地講來。
莫桑景聽了大半關于青樓、戲場和斗雞場、賭坊的消息,最后還被她們半要挾著答應了改日一起踏訪昌華樓。
昌華樓確實是京師大戲樓,她們說起臺柱溫晏,是個了不得的人物。
這名字總使莫桑景感到有點兒熟悉似的,這么點印象也就促成了她答應了她們。
莫桑景想到,自從燕痕十六疊學成以來,自己的輕功也就大功告成,從此在武學上的進境反而有些渺茫的意味。像這樣成天瞎逛逛,豈不就是不能沉心一事的緣故么?
她心想著,注意力漸從自己這桌移開來,也著意地聽著別人的交談。
“知道么……”竊竊私語。
莫桑景稍側頭。
只聽那人的同伴不掩驚訝:“不是春花宴上的事么?怎么能傳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