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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安拉著芽兒收回的手腕,給她扶扶,好起身。
軒轅涯真的要氣瘋,步子一動就到她面前,伸手扣了她拉人的手腕,百里安低眉斂目的垂首,一手手腕內側壓著膻中穴。
軒轅涯對著她蹲下,她呼吸心跳有些病發的重,可臉色無緒壓著膻中穴的手也像他手腕伸來。
百里安垂首眨著眼,抱我啊抱我啊抱抱我啊。
軒轅涯怒氣一沉,撈起她抱著,他都快分不清他抱的是衣裳還是她了,為何還在瘦?都不咯血了。
百里安靠在他頸項,眸子半闔是她抬不起,雙手手腕搭著置于腹部,也是她抬不起。這個懷抱真好,穿這么厚,滑兩滴淚是看不見的。
我愛你啊,一滴淚最愛你,兩滴淚更愛你。再哭可不行,百里安闔眼,宿在他胸膛。
帝后儀架出巡,冗長的笙簫琴瑟起。
天幕欲掀,宮紅白玉階上停著九馬車攆,軒轅涯抱著閉眼的人進攆,行的極穩,攆內金碧輝煌,如寢宮應有盡有。軒轅涯圈著百里安在懷里面向東邊坐著,侍女推開連地木窗,卷起紗簾,啟了珠簾,跪坐攆簾外。
一路走走停停,晨曉的光從攆欄慢慢渡到榻案前,晨光極好,亮中帶涼。
攆中四方的三足鼎里燃著火,火燒木頭的聲音很好聽。
軒轅涯圈著百里安看完了整個晨曦破曉,百里安在他懷里喝著藥膳。
天幕破曉色如鼓面,陽光漸烈。
百里安一手端著碗,一手前伸,光打在她指腹上穿透,她再伸,光照了整個手掌,翻過,陽光映上青筋血脈明顯的手背。
軒轅涯手一伸,覆蓋她手背,拉回來一吻,她纖細的手背上,青紫筋脈從五指一路蔓進衣袖,觸光透明彌散要化似的。
手中的碗也被他拿走,百里安喝些溫水沖散味道,軒轅涯見她仰頭笑,拿過她手中杯,扣起她頭顱低頭一吻。
吻里有極重死氣至內里蔓延開的味道,要吞掉,吞沒,軒轅涯越吻越深。
百里安頓著喉嚨,關著要腐蝕生意的死氣。
“安兒,安兒,呼吸,呼吸。”軒轅涯不敢久,扣著她頭顱,觸著她唇說話,說完伸舌舔舔。
百里安伸手抱軒轅涯頸項,胸膛貼著胸膛,下巴卡在他后頸,大口透氣間,能看見死人彌漫的黑霧般,昏憒可怖,看的侍子心驚肉跳,下意識垂頭縮著肩膀瑟瑟發抖。
百里安看見,抱緊軒轅涯,沒忍住開口,聲音里無可避免有暗啞陰森的感覺,“你為什么不害怕?”她都害怕,她都不會靠近這樣恐怖的自己,自己都覺得自己瘆人。
她周身縈繞極重的死氣,春草春林初生的復蘇之氣都繞開她。她是真的害怕啊,若接觸過將死之人就會明白的。
將死時魂魄拉扯光不渡,肌體壞死體溫涼透,這種感覺就是靈魂承受的痛,她身體這樣有些時候了,自鼻口流血后開始,至今更嚴重了,她已病入彌留。
“我害怕,可更怕就沒了。”軒轅涯擁著她嗅,他邊吻邊抖,他真的害怕。
百里安擱著下巴在他肩膀笑,她為人真是太成功了。
人總有一死,或夭于幼年,或折于弱冠,或亡于不惑,或終于老死。
而她,我匿于愛,多好。
她真的舍不得,這般薄涼待他,但死別真的太疼太疼了,留著的人會不理智,會想隨死,若是死前還相互著清深意濃,那可就念起難消了,她可是懂得,對不起,“你不該更怕,我不想你阻我輪回路。講實,若遇不到你,就好了。”就不這么難過了,太難過了,真的難過啊。
軒轅涯心臟裂開大洞,他想松開她,她卻已經從他懷里退開,溫柔慢緩毫無回意,語氣認真還帶著‘如果就好了’的感嘆。
他是糾纏她,從始至終都是她跑他追,她退他迫,軒轅涯是,蘇極更是。
可她怎么在這般境況下還不靠近他?還抗拒他?她害怕嗎?或是,她略覺解脫?
軒轅涯頭回空蕩了心臟,或是已經空過了兩回,但這回尤其難過,他甚至覺得呼吸都提不起來,甚者看得見心臟有光在滅,她緩慢雅致的身影也在視線里變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