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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安點頭,那人坐在她對面,細細打量著她,自身形和佩劍的方式看來,像是武功高強之人,百里安眼神里不掩疑惑直面他的打量。
“我姓張,兄臺不嫌棄可喚我張劉,我自易州而來。”張劉示意掌柜上菜,拍下了一錠銀子。
百里安低頭,找出一張紙,面向他。
“白尤,嗯~兄臺名字少見。”那人將佩劍放在桌上。
百里安對他點頭。
“我看兄臺面事寵辱不驚,是個值得結交之人,不妨你我二人以兄弟為稱?”
百里安拿著墨條的手一頓,而后寫下,“己自小有疾,不敢拖累他人。”
“哈哈哈!我果然沒有看錯眼,你我同為寂寥江湖人,不妨結伴同行,游走四海!”張劉爽朗一笑,將她碗里饅頭拿過一啃,“小二再上碗筷!”
百里安視線沒忍住看他拿過饅頭就啃,低頭又默了一會兒寫道,“兄臺都不嫌棄,白某哪敢再拒。”有詐啊!百里安默默的喝口白粥,這人一看就像養尊處優里生活出來的,銀子拍的爽快,佩劍衣著也精致,雙手更是形正修長,重點是說話優緩氣度太從容自信了,張劉?這名字比她的還敷衍,饅頭也都不愿意多啃一口。
“尤弟,字寫得甚為好看。”張劉伸手將百里安面向他的紙張抽到眼前,“嗯,細看更是輕重有節,墨采飛動。”
百里安低頭寫,“不敢,可喚吾尤自。”
“尤自,好字!那尤自可喚吾逸成。”
百里安寫下,“逸成兄。”
“哈哈!尤自賢弟不如飯后同游祡洲菱湖?”張劉一笑,真是有趣的人。
百里安寫下,“甚好。”
百里安走在張劉右邊,矮了他快一個頭。百里安轉回頭,看著巡城的士兵,微微瞇眼,她韌帶拉傷的厲害,修養了那三天和這三天,上樓也還酸痛著。她額頭傷口用了烈酒沖洗,倒是第二天便結了痂,雖然疼的她想死,但好在好的極快。
祡洲知府下令不許戴帽,這綢緞未有限制,她宿的茶館離洲府不遠不近,府內里有動向她可知,路口許多也好退。
現在就只等人回京,或是同身旁這個麻煩人游游四海,再擇地而留,安穩度完她這一生,便可。
百里安同張劉包了個小舟,游在湖中,百里安拿著墨條寫,“逸成兄,何時啟程游四海?”
“估摸著,洲禁解了便啟程,先去天下英雄不得不睹的成陽關。”
百里安微微側頭,表示疑惑。
“實不相瞞,我去成陽關是見一人。”張劉微微一默。
百里安一笑轉回頭看著湖面。
張劉看見她這一笑,側眼,“怪不得尤自不笑,你這一笑確實容易招惹女子。”
百里安一頓,蘇極不喜她笑,她笑他便沉下所有神色,那感覺就像夜幕低垂,什么也看不出,卻讓她惶恐。
她自己也很少笑,覺著也沒有什么好笑。
百里安低眸搖頭,寫,“水色瀲光走彩映人,生年該攜心儀之人泛舟。”
“尤自文采盎人,怎會不得佳人青睞?”
百里安簿涼一笑又瞬間熄下,寫,“已故。”
“嗯,我不是,想來當年賢弟與佳人定是一段佳話。”張劉看著字一頓。
百里安欲寫的手頓下,沒止住沉默的哭笑。背著張劉轉身,百里安看著湖水。
張劉一嘆,看她背影言,“她同我青梅竹馬,七年前我家中遭逢變故而離,此行我亦是未報希翼。若該娶,四年前就該了,但,我想去看看她。”
張劉說得緩,聽得百里安瞇眼,壓著冒頭的記憶。她已經三天未有開口了,嗓子還疼著,她未有用藥,餓也都是喝粥,如今想開口卻發現自己難發聲音了。
她同那人太近了,她該離得遠些,等她額上傷口痂落,她便設法出城。
有艘官舫游過,看見她們的小舟和他們的衣著佩劍,未有停下徑直而過。
百里安低著頭淡漠的丟著魚食,她本想順水七日停船,再擇個小村,買座小院,自種吃食,釀釀小酒,安安穩穩的了卻余生,尋常也可為小村里的人寫寫書信對聯,掙掙小錢。
就用男裝示人度日,日復日的也就老了。若是病了也定是沒錢醫治了,那她會淡淡的躺在小榻上,彌留之時應該還會不小心打翻蠟燭,推倒酒柜,燃起了她的發她的衣她的肌膚。或許火焰里,她還能看見誰。
“尤自?尤自?”張劉見她走神的厲害,用魚竿拍她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