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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他頓了頓,做出一個思考的手勢,露出表演般疑惑的表情,“你為什么騙我說你丈夫在hk?”
他悠閑地理了理衣角說:“我查過,沈清言你根本就沒有結婚,根本就沒有什么丈夫。”
沈清言的眼眶微紅,瞳孔里火燒云天。
“你不要欺人太甚!”
關于周聞,關于沈卓,她竟無法反駁。她不知該從何說,該如何說。像是被窺破了軟肋,陳嚴斌勁道十足地往她的痛處敲擊。
“所以,你兒子根本就是一個——野孩子。沒爹的野孩子,而你,”他輕蔑地朝沈清言一笑,一根手指撩起沈清言耳邊掛下來的一根發絲,“不知道和哪個野男人亂搞,生了個野種。你到底哪來的勇氣,這么驕傲?你覺得你沈清言是多厲害的人?”他的笑臉漸漸冷下來,最后轉變成嘲弄。
“陳嚴斌——!”沈清言忍無可忍,撕心裂肺地喊出他的名字,一雙眼瞪圓著,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
身邊的來賓聽到這一聲,紛紛回頭當個看客,小口抿著酒水,和身邊人小聲討論。
遠成周年宴會上,這是哪出鬧劇啊?
“陳嚴斌。”
叫住他的聲音凌冽且低沉,像千斤石沉入海底杳無音訊。
陳嚴斌正因為看到沈清言被激怒的表情而得意的笑,他一時收不住笑,身體還因為大笑顫抖著,他轉過頭尋找聲音的來源。
他剛看到是誰,臉上的笑意瞬間凝結住,像是他的世界里下了場暴風雪。
定定立在他身后的人穿著黑色的西裝,收拾妥帖。他有高大的身材和昏暗的燈光也掩蓋不住的氣場,修長的手指正把玩著玻璃杯身。他嘴角掛著一絲笑,眼底卻淡如秋水,目光朝下,仿佛正在觀察伸出的右腳皮鞋上是否有污漬。
他突然輕笑了一聲,嘴角跳了跳,十分不屑。他微微抬頭,眼睛看向前方,越過愣神的陳嚴斌,直抵紅著眼睛像只發怒的貓的沈清言,含著笑問:“那你有沒有查清楚,那個野男人是誰?”
這句問話,說得太過輕巧。好像只是一句“你喜不喜歡吃糖”一般平淡。
“周……周總?”陳嚴斌沒料到他逞一時口舌之快說的話會被周聞聽到,在心底猛扇了自己幾個大嘴巴子,生怕這到手的合同又這么攪黃了。
只是,這周聞未免太過在意沈清言了。
周聞慢慢走到他跟前,游移在沈清言身上的目光終于收回,對上了陳嚴斌的眼睛。眾人屏息凝神等待著接下來要發生的事。
“你口中的野男人——是我。”
暗酒紅色的液體順著陳嚴斌的頭發流淌而下,滲到他的眼皮、眼睛、鼻子和他因為感到不可置信和不可理喻而長大的嘴巴里。
那模樣,狼狽不堪。
會場里的到吸氣聲不斷。
空酒杯輕輕地落到地毯上,翻滾了三兩下,停住,悄無聲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