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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沈清言去接沈卓的時候,望眼過去就看到自家的包子身后跟著陸依寧。她下意識地觀察了一下周圍,確定了沒有某人。
文育小學外的小雜貨店擠滿了學生,熱賣商品有干脆面、糖果等等。
沈卓的肚子咕咕叫了聲,他的小手蓋到自己的肚子上拍了拍,抬頭看沈清言,鹿眼眨巴著。
“今天不燒了,外面吃完再回去吧。”
沈清言帶著沈卓來的餐館是當地市民十分推崇的。a市人民愛吃,面館口味的好壞都是人們日常議論的事,對于價格適當的餐館味道更是挑剔。這家的好評無數。
看裝修,是新做過的。店外等候的椅子一排排地樣式各異,硬生生地生出一種“創意感”。落地窗外有樹葉蔓延,貼著清澈的玻璃表面,營造出了一種小清新的氛圍。進了店,走廊兩旁的壁畫頗有講究,顯得很沉穩,很溫馨。
吃飯的時候,沈卓一直看著沈清言。
他很想說,今天那個他認識的叔叔沒有來,來的是陸依寧的媽媽。他很想說,他有點失落。
大多數的過日子不過起床上班下班睡覺,就像今天。
半夜的城市一片寂靜,街上幾乎看不到人,少數幾家24小時營業的便利店的光線微弱地在黑夜里發著光。
沈清言因為白天的疲勞,晚上有著輕微的鼾聲,輕微細小。
“媽媽……”
沈清言摟著棉被翻了個身。
沈卓小力氣地推了推沈清言。
“恩……?”她半夢半醒地回應了一聲。
“媽媽我肚子疼。”
“砰”地沈清言從床上坐起,瞌睡蟲都跑了。
臥室里只有一點點的月光透進來,她只能聽到沈卓忍痛的嗚咽聲,小聲氣虛的喊著。她趕忙開燈,一瞬間來的光亮刺激著習慣了黑暗的眼睛,泛起微微的酸痛。她眨了眨眼,看清了沈卓煞白的嘴唇,嘴唇皮都起了開來。冷汗在額角一個勁地冒著,看起來疼痛的程度很大。她翻身到衣柜拿了兩件十分厚實的外套,給包子和自己裹上就往客廳走。
好在她有留備用熱開水的習慣,她摻了點涼水和開水,灌了一杯溫騰水在保溫杯里放到沈卓懷里讓他喝。給他穿好鞋用力抱起來就往車位匆匆趕去,連拖鞋都沒記得換。
“包子,你先喝點水,馬上去醫院。”
她踩住油門就往著最近的醫院開。街景在車窗外不停倒退,快速地變成了一條條帶著顏色的線條。
“急診”的紅字發著令人寒顫的紅光,掛號找到醫生的房間一氣呵成。一路經過,能看到有些護士已經昏昏欲睡,有的聊起了天來保持清醒,大部分在奔波于患者之間。醫用藥水的氣味漫過鼻息。
“急性闌尾炎,要動手術切除。今天先緩解一下情況,住院,明天看手術排班。”
醫生的聲音冰冷,每天看慣了大的小的病,看過生命降生看過生命死亡,談起有些疾病他們的心里已經沒有了太多波瀾。
“急性?”沈清言心急地點著頭隨醫生的意思。
沈卓側靠在她的腰間,眼睛閉著,像是想要睡去,可擰在一起的眉頭宣告著他的不適。她低頭看了眼時間,凌晨三點。
吃了藥,沈卓躺倒醫院白色的床單上,沈清言撫了撫他的額頭,讓他困了就先睡覺。
沈包子身邊的只有她,她想回家帶些東西來方便更好的照顧他,還要去付醫藥費,可又不放心他一個人在這里。這個時候她才深切地感受到一個人的無力。
正好護士進來換點滴藥袋,沈清言拜托了她看一下沈卓,她先去把住院費付了。
沈清言小跑著穿過醫院走廊,身邊經過無數攙扶著打著點滴的父母的兒女,有擔心親人而忍不住在走廊上輕聲啜泣的。
病房里,護士靠著醫藥車,臉上有濃濃的倦意。
“你是?”她突然看到病房里進來了一個男人,穿著一身居家服,臉上的表情不太好。
周聞的聲音不高不低地說:“這里我看著,你去忙吧。”
“不是……請問先生你是這位病人的誰?”護士謹守職責地問他。
“父親。”
護士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眼神在周聞和沈卓之間來回打轉。挺像的,而且周聞臉上的擔心不是假的,她的戒心稍微放下了,再加上困意襲來,顧不得這么多了,她慢慢推著醫藥車出了病房。還順手帶上了房門。
周聞坐在病床邊上,看著緊閉著眼的沈卓,用從未有過的輕聲細語說:“痛得睡不著?”
被揭穿了自己的裝睡的沈卓一只眼接著一只眼慢慢地睜開,他有些不敢去看周聞嚴肅的臉。月光下的耳朵通紅,依舊回蕩著周聞剛才的“父親”兩個字。
他的心緒很亂,腦海里游過千萬種思緒,想著想著一個溫暖的手掌撫上他的肚子,輕輕地挪移為他緩解疼痛。雖說沒有什么用,可那個溫度透過了衣服滲入了身體里,暖暖的很舒服,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沈卓早就明白這個叔叔,是他的爸爸。但是沈清言不提,他也就不問。看起來,媽媽并不喜歡爸爸。
他借著房間里的昏暗戰戰兢兢地看著周聞,因為背著月光看得不真切,他就在心里偷偷地描摹起爸爸的輪廓。
“睡吧,媽媽要是看到你睡不著,又要心疼了。”周聞的聲音深沉,里頭夾著奶油一樣的寵溺,很細微,很溫柔。
窗外有蟲兒的聲音,風吹過樹梢的梭梭聲。
沈卓的身體漸漸放松,在周聞規律的按壓中,他入睡了。
沈清言一邊走一邊把找回來的零錢放回包里。
這么晚醫院排隊還這么長。
轉過門角:“謝謝你啊護士……”
她抬眼發現房間里沒有護士一星半點的人影。
走到床邊撫了撫沈卓的額頭,看到他微微張著嘴,呼吸均勻,甚至有小小的鼾聲,她放心地笑了笑。
睡著了就好。
長夜漫漫,她將手臂擱在床上,看著沈卓。
瞌睡蟲爬上了她的眼皮,她一只手摟著沈卓的腰,一只手把包扣在臂彎里,趴在床邊睡著了。
過了許久,窗外樓下有一輛黑色的轎車緩緩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