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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代駕來了,胖子看著五大三粗,聲音卻非常溫和,做事也細致,他幫著安敏把高恒送進車里。臨走時陳露露輕輕擁抱了一下安敏,在她耳邊說:“我給你買了點東西,算是姐姐給你的見面禮,放在車后座了,你別嫌棄。”
她動作非常快,放開她馬上走開。
眾目睽睽安敏也不知該怎么辦,那倆人已經鉆進車里。臨走前,陳露露放下車窗沖安敏揮手:“回去好好照顧你叔叔。”
那倆人走后,代駕問安敏地址,安敏也不知道。她搖醒高恒,好在他還沒醉死,仍舊記得地址。
高恒住在一個老小區,樓層不高,沒裝電梯。代駕一直幫安敏扶著高恒上樓后才離開。
家門鑰匙是從高恒口袋里找到的,安敏把高恒安頓好,脫了鞋子,蓋好被子才下樓。
門一關,高恒就起來了。
安敏那袋舊衣服擱在門邊,他拿起來看一眼,冷笑了聲。然后接了杯水去陽臺,剛喝一口,發現了樓底下的安敏,她居然又回來了。
高恒趕快把水放下,又躺回去。
果然,沒一會兒,門鎖輕響,安敏進來了。她在客廳里撕了個什么東西,又幫他洗了杯子,沒一會兒進了高恒的臥室。
高恒被叫起來,杯子遞到嘴邊,安敏聲音很輕:“我買了點解酒藥,專門治喝酒頭痛的,你喝一點。”
高恒喝了。
安敏放他睡下,出去一會又進來。高恒覺得臉上一陣溫熱,原來她擰了塊熱毛巾給他擦臉。弄完后幫他把外套脫了,蓋上毯子,退出去帶上門。
高恒等了好一會兒,沒聽見動靜,又過了一會兒,才響起防盜門的關門聲。
高恒確認安敏不在了,才起身出來。玄關的那袋舊衣服不見了,門上貼著張便箋紙,上面寫著:
衣服和鞋子我都穿走了,就當我買的,等我做家教發工資了再還你。露露姐給了我一些東西,我放在你床頭柜上。
PS:你喝醉的時候我拿你的鑰匙出去買了解酒藥。沒經過你的同意,對不起。
安敏
床頭柜上果然有個紙袋,高恒打開一看,里面有塊男表,還有條項鏈。黑色絲絨上躺著頭金色的豹子,他勾著那條項鏈,若有所思地看了看。
那些東西,他最后還是找機會還給了對方。
這之后又過了好長一段時間。姑姑偶爾也會打電話關照他去看安敏,他會在這個時候短暫地想起那天晚上的安敏,但電話一掛斷就拋在了腦后。他太忙了,姑姑的要求他都答應著,但也沒再去。
這天中午,在公司附近吃完飯,步行回公司。
十字路口的街邊上擺了個臺子,后面立了張背景板。街道辦跟醫學院在聯合舉辦疾病防護宣講活動。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學生在給人免費測血壓,另外兩個負責向行人宣講疾病防護知識。
這地方是街區入口,經常舉辦類似活動,有時候還有促銷,高恒沒關注,舉步往前去。
沒走幾步,好像聽見有人叫他,他回頭,看見了一個人。
安敏。
原來她就是剛才那幾個白大褂中的一個,還是老樣子,馬尾,眼鏡。白大褂讓她顯得成熟了點,笑容仍然帶點羞澀。
高恒上下掃了她兩眼,眼神直白地寫著“你怎么在這?”
安敏不等他問,示意了一下后面的背景板,主動說:“我們系跟街道辦聯合搞活動。”
高恒看一眼。
安敏在他看背景板的時候,緊緊地盯著他的側顏:“你在這里上班嗎?”
高恒點頭。
安敏低頭笑,然后又抬頭看他,神情有點荒謬的喜悅:“我都不知道。我們在這里擺兩天了。”
她看起來真很意外。
高恒昨天開車出去吃的,沒注意這里有沒有人,他冷眼看著她。
這時,肩膀被人拍了下,有人叫他:“老大。”
高恒轉過臉,是黃建浩。
高恒一動,安敏就撞進了黃建浩的視線,他脫口而出道:“你不是那個嗎?——那個那個——”他轉頭看著高恒,語氣激動:“就那個陪徐建明喝酒的女大學生,我拍給你看的那個!”
高恒眼神一緊。
黃建浩根本沒看見,視線又轉回了安敏身上,他指著安敏說:“明月山莊是不是你?”
安敏沒說話,她望著他們。
黃建浩可以確認了,他咧嘴大笑,回頭看著高恒說:“老大,她就是那個女大學生,咱上回在明月山莊看見跟徐建明喝酒那個。”說著指著背景板說,“你看,她也是Z大的。”說完又對安敏說:“你今年大一對不對?”
否認也已經晚了,高恒沒說話。
安敏一直看著他們,目光從熱情到困惑到審視到冷淡。似乎有些清醒,有些悲哀,也有過掙扎,最后都化作了無所謂。像得到不公平的分數,原本還想辯解一下,忽然那分數又失去了意義。
最后她看著遠處笑了笑,再掃回來的時候,眼尾帶著淡淡的嘲諷與審視。
黃建浩全無察覺,他畢業不久,對大學生活還充滿懷念。又莫名其妙急于跟安敏拉進距離:“哎,你們Z大在這兒搞義工啊?”
安敏機械地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