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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厲的眼神掃過小院子,停在葉氏臉上,莊頭管事頂著張馬臉大跨步走進(jìn)來,冷冷掃眼母女二人,心中實則轉(zhuǎn)著壞念頭,想再找些什么活兒派給這娘兒倆干才心里舒坦。
可這天寒地凍的時節(jié),那莊稼地兒就硬得跟石頭似地,什么也種不成,至于砍柴摞草,那都是在下第一場大雪前就備足了的,如今就剩下做飯做菜洗衣服打掃,以及喂豬喂雞這些輕活兒。
莊頭管事一時想不出還能攤派什么活計給這娘兒倆,心想以后還有的是時間來折磨,他就不信以自己的手段,這對賤人能捱到明年這個時候。
“我可警告你們,來了這里,就給我老老實實的呆著,別妄想著弄什么幺蛾子逃跑!別以為大家伙都在過年你們就能逃跑,就算你們有能耐飛得出這院子,也出不了莊里的大門,就算你們本事夠大,出得了莊大門,天寒地凍的可沒人給你們裹尸!莊里還有兩條大狼狗呢。””說完這句話,扔下了六只半黃不黑的窩窩頭,一碟腌蘿卜,一大碗白菜湯,這賊子揚(yáng)長而去,“啪嗒”一聲,小院大門重新上了鐵鎖。
然后這馬面拴了一條狼狗在小院門外邊,另一條拴在莊大門處,尋思著量她們插翅也飛不出去!
而這六只半黃不黑的窩窩頭,一碟腌蘿卜,一大碗白菜湯也就是惠娘娘倆的年夜飯兼三天的飯食。
剛才的話明顯就是為了警告她們別想逃跑……
嚴(yán)櫻,現(xiàn)在應(yīng)該叫惠娘了,擦著墻根聆聽外面的動靜,最后只剩下呼呼的寒風(fēng)作響。
“娘,他們都走了,都回家過年了,那狗腿子說是年初三會來,不過這懶蟲會不會來……不見得。而衙門要放假到年初七。娘,你要信惠兒。”惠娘舉起1只半黃不黑的窩窩頭:“我們?nèi)绻俅粝氯ィ挥械人赖姆輧骸_@里的人都是壞女人的人,他們就是想把娘和惠兒,當(dāng)做頭騾子,在干活中折磨死我們。”
“娘,我們一定要好好活著,惠兒還要為娘雪冤,和娘一起過好日子。”
惠娘小手摟著葉氏的脖子,在她耳邊清晰有力地說道:“娘,你要陪著惠兒好好過下去,要讓那個男人,終有一天后悔當(dāng)初的決定。”
女兒的話,令葉氏渾身一震。
“要讓那個男人,終有一天后悔當(dāng)初的決定。”
這話在葉氏心中、腦海里不停盤旋,回響,似有什么被炸開,渾濁不明的意識開始變得清明起來。她的眼睛漸漸清亮,最終點了點頭,下定決心拋開那個渣男陳世美,無比信任地看著女兒道:“惠娘,娘聽你的。”
按照惠娘之前部署的計劃,母女倆燒熱水燙腳,擦身取暖。穿上最厚的一雙襪子,在布鞋外面再套穿上稻草編制的草鞋,這是預(yù)防布鞋過早地被地上的雪濕透。
從來到莊子那天起,惠娘就一直在暗中觀察周圍環(huán)境,母女倆就像是坐牢的犯人,走哪都有人跟著看著,尤其是走出小院,下地干活時,更是被人盯得緊。但沒幾天,對惠娘就很放松了,在馬面等人眼里,10歲的惠娘不足為懼,因此她利用僅有的幾次出院子的機(jī)會,做出一副小孩子好玩好動的樣子,對莊子外圍及周邊環(huán)境摸了摸底。
在心中定下逃跑計劃后,勸服了娘親,母女倆就開始在半夜里爬起來,到豬欄邊上的柴草屋里,挖逃生用的通道。
之所以選擇這個位置,一是喂豬拿柴草等活兒都是她們娘兒倆的,豬欄邊上的柴草屋平日壓根沒人來;二是這柴屋后面就是一條水溝,雖然臟臭,水溝對面就是一片坡地,通過坡地走,就能獲得逃離的希望。
就這樣每天半夜里跑去挖,挖了一個月,通道挖好了,平時就用厚厚的草垛掩蓋,剩下的就單等機(jī)會了。
而過年全莊的人都不在,就是個絕佳的機(jī)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