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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了客棧,白日里出現好幾次的小二又悄無聲息地出現,付笙看著這張已經漸漸看熟的臉,不禁有些疑惑雙燕離的茗劍閣難道人手不夠,不然怎么這幾天除了小二和一直坐在柜臺后的掌柜,她就沒見過其他人,不僅帶路的是他,送飯的是他,連告知彼岸行蹤的也是他。
當然她不說,小二自然不知道她現在在想什么,只盡責地向付笙報告彼岸又出了門,而且還帶著從廚房里搜刮出的一大包吃食。他察言觀色的眼力十分毒辣,早就看出來彼岸雖然是公主,但在三人中是最沒有發言權的,而仙君與彼岸的關系遠不如付笙和她好。
他是茗劍閣中能干的老人了,對各種事務都處理地井井有條,自然也知道保障這三位安全的重要性,所以一等彼岸出門,便暗中派人跟在她身后,以防不測,并且一待二人回來,就立刻將彼岸的行蹤告知付笙,事無巨細,做得滴水不漏。
付笙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又叮囑道:“在身后遠遠地保護著就好了,千萬別讓她知道,不然依她的性子,定要鬧起來覺得太受束縛了。”
小二忙應了,立時便安排人去吩咐。
懷素在一旁冷眼看著,心道:從前與雙燕離相識,多是二人單獨相處,從未見過他茗劍閣中的人物行事,如今只見了這普通的一個手下,雖然身份不高,卻也有著如此縝密的心思。以前雖然作為朋友,但他向來對他人的為人處事之道不甚關心,交友只憑興致,沒想到雙燕離雖然是如此玩世不恭的性子,但能將茗劍閣上下治理得服服帖帖,在六界中都享有威名,心內不禁對他的手段高看了幾分。
天色漸漸暗下來,長街四處都點起了燈火,千家燭火影影綽綽地,將今天無月的夜點綴得十分靜謐。他們來到人界之時剛入了秋,炎熱的酷暑只剩下了余溫,白日里倒還能有一些熱氣,但到了晚上,這最后一絲熱氣也被風吹的干干凈凈。
付笙身上披著小二貼心準備的風衣,渾身上下只把手和臉露出來。小二早發現他們每逢夜晚都要出門,但識趣地什么也沒問,只在房間放了幾件避寒的衣物。
懷素和付笙坐在梁岫寢殿外的大樹上,等著梁岫批完奏折去休息,呆呆地坐著好生無聊,付笙百無聊賴,手里隨意摘了一片樹葉,設下了隔開外界的禁制,便怡然自得地吹起冥界的歌謠來。
優美動人的旋律響起,曲子有些熟悉,懷素聽得入神,也不去阻攔她,旋律和緩,如溪水潺潺而流,懷素想起這是冥界著名的歌謠——清秋賦,以溫柔抒情著稱,算是難得的不悲秋不傷懷的閑適之作,付笙吹來,又帶著點慵懶的意味,與此情此景倒是十分合襯。
微風習習,吹得樹葉簌簌作響,帶來陣陣沁人入骨的涼意,他們的衣擺和長發被風稍稍撩起,漂亮地不似真人。付笙和懷素的長相都極出塵,兼之通身的高雅氣質,便只是靜靜地坐在那里,都如畫一般好看,如若此時有人能看得見他們,定會為如此美景而傾倒。
付笙一曲吹畢,搓搓有些冰涼的手,又揉揉被風吹的發紅的耳朵,向著身邊的懷素道:“你說他怎么還不去睡覺?”
懷素心情極好的樣子,對她這個沒什么意義的問題也好脾氣地回答:“興許是奏折多了些。”
付笙本就是沒話找話,也沒什么可以接的話題,二人又沉默了會,她剛覺得有些尷尬,眼角一瞄,發現屋里的燈終于滅了。看來梁岫去休息了,付笙心道,隨即和懷素進了寢殿,依舊坐在昨日的位置上,將眼睛一閉,再睜開,已經處在小樓的幻境里了。
好像有些不同,付笙敏感地察覺到,她從床上坐起,沒見到一直粘著她的小樓,正有些奇怪,就感到手心中懷素在寫字。
這次的夢境應該沒有接著上次的時間,上次我們入夢的時候,幻境里是春夏之交的時節,現在卻到了冬天。
付笙點點頭,她感覺到溫度的確是比上次來時低了很多,四處張望,發現屋子里已經生起了火爐,被子也加厚了。吃力地推開窗,又發現外面一片銀裝素裹,地上積了厚厚的一層雪,看樣子至少是隆冬時節了。
付笙穿上掛在一旁的大襖,又烤了烤火,把身上烤的熱熱地,披了件猩紅的大氅,這才出了門。
門前的雪明顯被清理過,比別處薄了許多,一串腳印從房間里向外延伸,是小樓的腳印,但看樣子似乎還在雪未停的時候就出門了,腳印已經不是很明顯,踩出的坑里覆蓋著一層薄雪,所幸還能看清楚,付笙便隨著腳印一路向前找去。
這串腳印很直接地通往一個方向,看朝向幾乎可以想見小樓去往那里的堅定。付笙有些疑惑,為什么要在雪還沒停的時候出門呢?
付笙徑直走著,路線很明確,但很長,地上雪又很厚,她身上那件幾乎長及地的大氅掃過地上的白雪,衣擺被打濕了不少。她體力不佳,走了這幾里路就已經喘的吁吁的,額上冒出許多白毛汗來,冷風一吹,幾乎將她的臉都凍僵了,她已經累得不行,但腳印仍舊向前蔓延著,一眼望不到盡頭。
付笙實在沒有力氣繼續走,但一旦停下來歇息一會,身上又燥熱難耐。她皺皺眉,汗水打濕了里衣,黏在身上十分難受。站在原地稍事休息了一會兒,放眼朝四周看去,突然感到了一些不對勁。
這個地方……她記得好像走過。
付笙神色一凜,心里涌起了不好的預感,她喊著“小樓”,但沒有任何聲音回應,她仿佛被拋棄在無邊的雪地里,無論聲音多大,轉瞬間松軟的雪就將聲音全數吸收了。
冷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