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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擦擦臉上的汗水,苦著臉道:“這已經夠少了,你不知道老爺子給我裝了多少東西。”
付笙往她身后看看,發現并沒有侍衛跟著,奇怪地問道:“怎么沒有馬車幫你搬過來。”
彼岸翻了個白眼道:“我趁老爺子給我裝東西的時候跑出來的,不然就不止這么點了。”
付笙無語:“那你干脆別帶行李了,反正人界什么都有。”
“……師父你說的好像很有道理。”
彼岸把包袱一股腦地直接扔進結界,長出一口氣,揉了揉酸疼的腰腿,轉向懷素問道:“仙君,咱們什么時候去人界呀?”
“隨時可以。”懷素道。
“那現在就出發吧。”彼岸興奮道,她想出去玩很久了。
冥界到人界的路共有兩條,一條是可以直接傳送許多人的傳送法陣,但這需要大量的能量,一條是乘擺渡人藥藥的船渡過忘川河,直接到鬼門關,過了鬼門關就到了人界,付笙一行不過三人,沒必要發動傳送法陣,因此直接上了藥藥的船。
擺渡人藥藥,嚴格說來不能算是冥界中鬼,她是忘川河中菡萏花幻化出來的精怪,雖說生于冥界,長于冥界,但其形更似妖,算是不屬于六界的一種奇特的存在。話說這菡萏花,是極奇特的一種花,只能存活在忘川河之上,移到其他地方必定枯死,而忘川河乃是一條血河,其中吞噬的魂靈尸體不計其數,如此詭異的一條河,從中汲取養料的菡萏花,卻生就了無比清純圣潔的外貌,據說可比瑤池仙草而不遑多讓。
花猶如此,更何況從花幻化的藥藥呢。其一身白衣撐一葉孤舟,飄蕩在血色渺茫的忘川上,隨著她的身影漸遠,河上仿佛也浮起了飄渺的紅霧,將她隱沒在紅色之后,等到那一點白渡河而來,給人以說不出的妖異美感。
付笙上了船,同她打了聲招呼,藥藥點點頭算是回應,付笙知道她素來冷淡,肯回應已經是把她當熟人了。
在忘川上總是有股涼意,付笙縮了縮脖子,這好似無際無邊的血河總有種魔力,連嘴停不下來的彼岸都被壓抑了說話的談性,一船四人都沒有說話。
沉默了一路,等到抵達了對岸,付笙迫不及待地跳下了船,彼岸跟在她后頭也下了船,懷素落在最后,正欲下船,身后傳來一聲略帶沙啞的呼喚:“仙君……。”
懷素停了下來,轉頭看她,藥藥攥著撐桿,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她低啞的嗓音再度響起:“仙君以為,情/愛一事,對你們仙界之人來說是輕是重,還是說根本只是無聊時的調劑而已呢?”
懷素皺眉:“此話怎講?”
藥藥深吸一口氣,按捺住微微發抖的身軀,淚水強忍著,盈在眼里閃閃發光,她揚聲道:“仙君以為,我一介卑微,命如草芥,情/愛就值不得什么嗎?就可以隨意輕賤嗎?”
懷素微感詫異,隨即肅容道:“本君從未如此想過。”
藥藥后退一步,淚水盈睫,她微弱地自語:“可不是所有人都是你啊。”
懷素眉頭皺的更深,他思來想去也不記得發生了什么,但見藥藥如此形狀,必定是發生了什么。
他定了思緒,對藥藥道:“本君不知曾發生了什么,但本君以為,如若沒有切實的證明,還是不要妄下斷語的好。”
藥藥聽聞,似乎恢復了些氣力,問道:“如何證明?”
懷素聽她此言,心知說到了重點,隨即道:“最直接的方法自然是當面對峙,凡事等到有了結論之后再處置不遲。”
藥藥閉了閉眼,好似下了重大決心似的,道:“仙君此言如醍醐灌頂,藥藥謝過了。”隨后也不顧他們,撐桿靈巧地一撐,轉瞬間只剩背影。
付笙雙手抱胸,挑眉道:“仙君以前還犯下過情債?”她離得遠,只隱約聽見了幾句不分明的。
懷素背手一笑,道:“是情債,只不過不是我的。”他心念百轉,隨即想起了什么似的微微一笑。
付笙見問不出什么,也懶得再提,一手拽了彼岸徑直往前走去,懷素慢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及至鬼門關前,向守衛出示了通行證,三人才算正式踏入了人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