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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才是解開迷局的關鍵,那么她回避和逃避的地方,一定也很關鍵,陳挽風有一種強烈的預感,真正的出路,可能是讓虞娘有勇氣面對她不敢面對的事物。
“我們去你家?!标愅祜L堅定的道。
他的信心感染了虞娘,但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便在她遲疑的時候,陳挽風就主動牽起了她的手,將她從地上扶起來,帶她回家。
一路上,夕陽西下,落葉黃花,他跑在前,而她在后,兩只手牽得緊緊的。
村子本來就不大,要找到虞娘的家并不費勁,她家的大門虛掩著,他牽著她沖了進去,不顧院子里的 “周氏”的阻攔,拖著她直接闖進了主屋之中。
陳挽風在凌亂的床上翻了翻,找到了枕頭下的玉鐲,回身將它塞在虞娘手中,道:“一切因它而起,你摔碎它!看看會不會有什么改變!”
虞娘拿著這只鐲子,身體顫抖,眼中流露出恐懼,這意味著這只玉鐲對她真的很特別,同時也意味著,她仍然感到害怕。
奇怪的是,本應該攆進屋子的 “周氏”并沒有進來,大約因為她是虞娘夢境中的“擺設”,而虞娘現在正在面臨一個艱難的抉擇,無暇再分心于她了。
虞娘緊緊攥著鐲子,幾度鼓起勇氣,卻最終以哀求的目光望著陳挽風搖頭,有些心結,不是輕易能打開,有些坎,也不是說邁過就能邁過的。
時間已經不多了,為了讓她放開這個被她依賴著的夢境,陳挽風只好一根根掰開她的手指,鼓舞道:“不要怕,我跟你在一起,你做不到的事,我來幫你,就算是強迫,我也要帶你出去,你不能留在這里!”
話音剛落,陳挽風掰開了虞娘最后一根手指,玉鐲終于從他們手中滑落,他攬著虞娘,虞娘驚恐的靠在他的懷中,雙眼望著落在地上的玉鐲,時間仿佛變慢了許多,慢得他倆能清楚的看到,玉鐲是如何粉碎,那些粉末落在地上,是如何變成了一滴滴的水珠,而后水珠變大,竟然如泉眼一般漫出許多的水,一眨眼就淹沒了整間屋子。
冰涼窒息的感覺令虞娘如此熟悉,仿佛讓她回到了被淹死的那一刻。
虞娘渾身顫抖,陳挽風緊緊抓著她,試圖帶她離開屋子,然而還沒等找到大門,水就淹沒了他們的頭頂,與此同時,整座房屋都消失了,他們似乎落進了深潭之中,越往深處越是幽暗無比,而他們四周水波浮蕩,令人窒息!
陳挽風帶著虞娘往上游,他們的頭頂有一片光亮,似乎就是水面,冥冥之中他感到,如果他們能游出去,那么一切就能結束了。
他倆拼命往上游著,就在他和虞娘都以為快要浮上水面的時候,忽然,虞娘感到有什么勾住了自己的腳,陳挽風一直沒有放開她,因此她被絆住了,他也游不動了,他往下一看,不禁頭皮發麻,只見水下涌上來成千上萬只模樣可怖的惡鬼,它們渾身漆黑,齜牙咧嘴,怨氣沖天,它們從下面爬上來,若冤魂索命一般的伸出手臂,已然抓住了虞娘的腳,一個勁的往下拉。
虞娘掙扎起來,陳挽風去幫她,可那些手臂很快攀住了她的小腿,惡鬼們如蔓延的水草一般纏著虞娘,誓要將她拉下地獄,虞娘在水中掙扎著,陳挽風一手拉著她,一手抽出寶劍去砍她身上那些抓住她的手。
可是惡鬼們太多了,而陳挽風開始感到窒息,同時他的身體開始往上浮,似乎有一股強大的吸力,正在將他往上吸。
陳挽風和虞娘緊緊抓著彼此的手,惡鬼們要將虞娘拖進地獄,來自上方的強大吸力又將陳挽風向上扯,他們的握在一起的慢慢的被迫分開了。
當最后一根手指被扯開的時候,陳挽風清清楚楚的看到了下方虞娘絕望的表情。
他的身體正快速的上浮,他想起自己許下的誓言,這輩子再也不會丟下她,心中一慌,下意識的張開嘴呼喊她的名字,冰冷的潭水立即充斥進他的嘴里,鼻子里,肺里。
陳挽風嗆水了,就在他痛苦的以為自己要嗆死之際,忽然身上一輕,吸力將他吸出了水面。
四周一亮,他本能的翻了個身趴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等他稍稍定下神來一看,哪里有水潭,他分明還在萬僵窟之中,虞娘正在他身旁昏迷著。
這……
剛才的一切那么真實,令陳挽風心有余悸,他忽然響起虞娘曾說的話,心中恍然,她說的果然是真的,夢境中的時間,比現實中緩慢許多,他們在夢境中過了三天,現實中也不過片刻而已。
可是……陳挽風焦急的望著虞娘,不見她醒來,也不知道她的意識究竟恢復了沒有。正在這時,他耳邊響起兵器交錯的聲音,他抬頭一看,正看到陰山魔尊與魏惜金在惡斗之中。
陰山魔尊和魏惜金都是養尸門的不世人物,一場爭斗真可謂是驚天動地,陳挽風醒來的時候,勝負已決,陰山魔尊一掌將魏惜金拍飛了出去,魏惜金摔在地上,口吐鮮血,看到陳挽風已經醒來,連忙去看地上的上魁僵尸。
上魁僵尸漸漸蘇醒,在魏惜金和陳挽風的期盼下,她睜開眼,看清楚陳挽風的一霎,她嘶吼著一爪抓過去,若非陳挽風閃避及時,險些要了他的命。
上魁僵尸已經徹底醒了,她站起來,眉骨突出而眼眶深陷,嘴里尖牙畢露,渾身散發著令人膽寒的殺意,嗜血又冷漠,與此前并沒有差別。
陳挽風喊了她幾聲,看到她無動于衷,便明白自己失敗了,面色一白,搖了搖頭。
魏惜金讓陳挽風入夢喚醒上魁僵尸,只是死馬當作活馬醫的法子,他也知道此事必然不易,見失敗了,雖是意料之中,卻也不免失望,更明白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今日一戰全憑天意,已非人力可以左右了。
陰山魔尊跟了過來,看到上魁僵尸已醒,且并無異常,便發出一陣怪笑,將手中的鐵骨鞭抬起來往下一抽,鞭子打在地上,立即將地上的石子兒劈炸了。
他是謝燕九等人的師父,他的徒弟無一不是令人聞風喪膽的魔頭,可以想象,他這個師傅當有多厲害。
昔日他年少時,身體健全,不論養尸術亦或是武功才智,比如今的魏惜金還要更甚幾分,后來他遭逢大難,意志被磨練得強悍無比,性格更是走到了至陰、至毒、至狠的極端。如今由于奪舍,他失去了原本的修為,但司徒曼妙本身也是當世高手,功力便有不足的地方,以他的老練也能彌補。
陰山魔尊桀驁的叫囂道:“魏小子,論單打獨斗,你不是我的對手,論養尸之術,上魁尸王已是我的傀儡,你憑什么還跟我爭強斗狠,不過看在你將你爹弄成那副德行,也算投了我的脾氣的份上,只要你投降,我保證讓你死得毫無痛苦,哈哈哈哈——”
陰山魔尊屠城之時,沒想到在地牢中找到了被魏惜金囚禁的老城主,歷朝歷代之中,弒父奪位之事并不少見,可令他沒想到的是,魏惜金竟然將自己的親生父親做成了白眼僵尸,這不光諷刺,簡直是喪盡天良。
如果說之前,他要除掉魏惜金,只是出于泄憤報仇,那么后來要殺他,完全是因為這個侄兒實在不是善茬,這人心性殘忍狠毒,不在他之下,怎會忍下滅城之仇,若不殺此人,此人日后必成大患。
陰山魔尊不會讓魏惜金成為第二個自己,勢必要弄死他才能安心。
“你把我父親怎么了?”魏惜金一手持劍,一手捂著發疼的胸口站起來,他剛剛吐血,現在唇角殷紅,臉色十分難看。
他的血若紅梅入土,潛藏在暗處的紅眼僵尸們聞到了這股血氣,紛紛按耐不住了。這些怪物的視力雖然被破壞了,可是嗅覺還在,嗜血的本能促使它們走了出來,圍在桃木枝構成的結界邊,躍躍欲試的想要往里面沖,只是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擋住了。
“怎么,你還把他當親人?”陰山魔尊仿佛聽到了大笑話。
“我的父親……要怎么對付他是我的事,要殺也是我來殺!”魏惜金一聲冷笑,伸出二指,順著在劍身上一抹,手指即破,劍身沾了他一道鮮血后,居然隱隱現出紅光。
陰山魔尊看到劍放紅光,眉頭一皺,似乎是在思索著什么,他道:“我心心念念要報仇,可是看到他的那一刻,什么恨都解了,當年他那樣對我,如今你這樣對他,算是他的報應?!?
“哼?!蔽合Ы鹄湫α艘宦?,道:“如果這世上真有報應,那你我的報應,在哪里——”說到這里,魏惜金忽然怒目圓睜,大喝道:“陳挽風!擋住他!!”
他二人說話,也不過一彈指的功夫,此間另外一邊的陳挽風和上魁僵尸可沒閑著。
上魁僵尸已經沒了人性,卯勁要殺陳挽風,陳挽風匆忙甩出幾張火符阻她,然后只敢閃躲,不敢用七星劍去砍她,可符紙打在上魁僵尸身上不痛不癢,很快他的后腰就被對方撕開了一大塊肉,立時空氣中鮮血的腥氣更濃了,刺激得外圍的紅眼僵尸們更加躁動,一個個嗷嗷的往里面撲,插在地上的桃木一根根的發顫,估計這樣下去撐不了多久了。
魏惜金和陳挽風都掛了彩,血氣外露,一旦桃木陣破了,是無論如何都藏不住的,不必陰山魔尊和上魁僵尸懂手,血眼僵尸們就能活撕了他們。
陳挽風急得一腦門的汗,猛然聽見魏惜金的話,還沒弄明白怎么回事,身體已經沖了過去擋在他面前。
陳挽風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這么聽話,不過他這個身體快過理解能力的技能,已經救過他的命好幾次了。
他一沖過去,魏惜金跟著一旋身,兩人交換了方向,同時也交換了對手。
先說陳挽風,他一站定,陰山魔尊那根鐵骨鞭就如蛇一般的纏了上來,絞住了他的小腿,陰山魔尊一抽一帶,鐵骨鞭就掐進了他的肉里,將他的小腿肉勒成了兩截,當場血如泉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