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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挽風與虞娘凝視著彼此,這一刻她的內心前所未有的安定,一直在一旁的魏惜金發現虞娘動搖了,臉色一變,出聲喝止道:“不行——”
他正要上前,誰知面前閃過來一個人影,便是被他折斷了手腕的陳東河,陳東河的右腕廢了,便用左手托著劍站在他的面前,這少年一頭冷汗,咬牙獰笑道:“我發現了,這里最壞的人就是你,你想要過去,我偏不讓!”
“滾開!”魏惜金怒道。
“不滾!”陳東河疼的臉色發白,卻倔強的提起劍,道:“你廢了我的右手我還有左手,廢了我的左手我還有腳,小爺我跟你耗上了,我不會讓你過去干擾他們的!”
陳挽風用情之深,陳東河看在眼里,僵尸也好,道士也罷,有情人不能眷屬,未免太凄涼了。
陳東河一片赤子之心,他攔住魏惜金,以為魏惜金會與他一戰,不想魏惜金整顆心都在虞娘身上,已失了斗志。
“讓我過去,你不明白,我只是想要保護她……”魏惜金看著虞娘和陳挽風走近彼此,低聲喃喃道。
陳東河不為所動。
“你不明白,你們都不明白……靈血是目前唯一牽絆她的東西,一旦她心里產生排斥,那還有誰能救她……”魏惜金面色蒼白,仿佛預感到極可怕的事情將要發生。
元甲蟲的蟲毒對僵尸最大的影響并不是毒素本身,毒素只是觸媒,主要的作用是放大僵尸對血腥和殺戮的*,而由于契約的關系,虞娘受到魏惜金的影響,才能屢次戰勝欲望清醒過來,現在陳挽風出現,虞娘的內心開始動搖,一旦她產生了排斥親近陳挽風排斥魏惜金的念頭,那么在欲望和理智的搏斗中,對她理智起著重要作用的魏惜金將被失去牽制力。
用形象的比喻就是,虞娘現在就是暴風雨中拴在碼頭旁的一艘小船,魏惜金就是她的錨,如果拉錨的繩索斷了,她就會被暴風雨卷走。
魏惜金的話,陳東河一句都聽不懂,他固執的攔住他,讓自己的未來師父和師娘團聚。
陳挽風和虞娘歷盡艱難終于相會,他們相擁在一起,在虞娘撲向陳挽風的一霎,時間仿佛變得漫長了許多,面帶笑意的陳挽風清清楚楚的看到虞娘的眼睛由黑變紅,眉骨突出眼眶深陷,眼角細長微微上挑。
當他意識到虞娘出現尸化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虞娘站在他面前,一雙利爪刺進了他的肚子里。
陳挽風一震,表情變得古怪異常,他低頭看去,只見虞娘的整只手都埋進了他的肚子里。
錨真的斷了……
魏惜金驚訝的看著這一幕的發生,陳東河見他表情不對勁,也跟著回頭看,就看到尸化的虞娘僵硬在原地,似乎也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突如其來的變化讓陳挽風想起了曾經的惡夢——玄冥童子帶他穿越時空,看到了茅山覆滅的那個晚上,在火光與慘叫聲中,虞娘穿著黑袍,也是這么挖開了他的肚子……原來,命運一直都在,并未發生改變。
“別擔心……”陳挽風看到了虞娘眼中一閃而逝的驚慌,強人劇痛,安慰道:“我不痛……真的,我知道……這不是你……”
虞娘將手縮了回來,茫茫然的后退了幾步,突然發出一聲低吼,轉身向林子里跑去。
與此同時,魏惜金感到虞娘已經掙脫了他的牽扯,忽然五臟如焚,口中噴出一口烏黑的血,身體一軟跌坐在地上,因為契約被強行毀掉的原因,他也遭到了不小的反噬。
一切轉變太快也太出人意料了,陳東河看到陳挽風受傷,焦急的大叫了一聲:“師父——”一邊喊一邊朝他沖過去。
陳挽風肚子破了,鮮血流了一地,他搖搖欲墜的晃了晃,一頭栽在了沖過來的陳東河身上。
“師父你怎么樣了!快醒一醒啊!怎么會這樣!剛才不是好好的嗎!”陳東河扶著陳挽風百思不得其解,那僵尸不是道長的老相好么,他們不是剛剛決定在一起么,道長為了她不是不惜變成僵尸么?怎么現在她傷了道長逃走了,道長和那壞人一雙都生死未卜的昏了過去,這到底是什么說法!
“喂,你們不能死呀!我一開始只是隨便離家出走而已,你們這樣我不知道該怎么辦啊!我也受傷了啊!我搬不動你們兩個人啊!”陳東河急得恨不得跳腳,完全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
☆、第一百一十二章
沒有月色的夜晚,河面顯得尤為陰森,陣陣水聲好似千萬惡鬼在黃泉之下的嗚呼咆哮,有一葉小舟停在岸邊,岸上站著一位穿著黑衣的年輕女子,她低著頭,雙手捧著一根正在燃燒的蠟燭,晚風浮動她的發,河水打濕了她的腳,被她捧起的蠟燭放出薰薰的燭光,燭光在風中不斷跳動,奇異的是岸邊的風又冷又急,這支白蠟燭卻始終不曾熄滅。
女子的手腕上帶著細小的鈴鐺,鈴鐺被風吹著發出清脆的聲音,鈴聲雖小,卻能隨著晚風幽幽散開。
穿著黑衣的女子、不滅的白蠟燭以及幽幽的鈴聲,令這個夜晚顯得詭異莫名。
不知過了多久,岸邊來了另外一個人,黑暗中看不清她的面貌,唯從身形判斷也是一名女子,這第二名女子身手矯健,身形極快,片刻之間就站在了黑衣女子的面前。
黑衣女子嘴角噙著笑意,捧著蠟燭去照對方的臉,只見對方生的十分怪異,眉骨突起,雙眉入鬢,瞳孔在黑暗中發出暗紅色的光,她見黑衣女子用火燭照向自己,出于懼火的本能,不由自主的往后一縮,張嘴發出一聲示威的低吼,吼聲所噴出的氣息將蠟燭芯上的火吹飄了起來。
黑衣女子便是當日在魔龍山險些將陳挽風殺害的“司徒嫣然”,不過真正的“她”并不是司徒嫣然,而是強行奪舍的陰山魔尊。
陰山魔尊腕子上的鈴鐺是“招魂鈴”,便是這玩意兒將上魁召喚而來,陰山手中拿的也不是一般的蠟燭,而是用尸油煉成的“引路符”,如今上魁完全失去了意識,全靠本能跟著鈴聲到此,陰山便舉著白蠟燭在前面走,上魁迷迷糊糊的跟在后面,陰山帶著她上了船,收回了拴在石頭上繩索,一葉小舟便立即往河心飄去。
陰山魔尊出身尸王城,乃老城主魏如墨之弟,現任城主魏惜金之叔,昔日他與魏如墨爭奪城主之位事敗,被魏如墨下了誅殺令,流亡幾十年從未放棄過報仇。上一次他聽說王尸出世,便設下圈套想要將上魁僵尸據為己有,雖然中途出現了一些波折,然而最終還是分化了上魁僵尸和他那妖眼銀瞳的侄兒,只不過若想完全達到他的目的,還差最后也是最關鍵的一步!
陰山魔尊將上魁僵尸帶走之際,陳挽風正因重傷陷入了昏迷之中。日前他和魏惜金雙雙陷入昏迷,身邊只有受傷的陳東河一人,不久魏惜金手下的先行者尋著蹤跡找來,將三人人一同轉移到了附近的一處民居之中。
虞娘雖因迷失心智誤傷了陳挽風,但冥冥中殘存著一些感應,所以并未有更深的動作就逃走了,才讓陳挽風僥幸撿回來一條命。
與陳挽風情況類似的是魏惜金,他和上魁的契約被強行掙脫,這使他本身遭到了不小的反噬,不過他年輕力壯,武功又高,所以比陳挽風還要早一刻醒來,一醒過來就吩咐先行者四處去找上魁。
魏惜金與陳挽風因上魁而結怨,同樣也因她而結緣,這次上魁突生變故,魏惜金考慮到陳挽風和她之間的淵源,怕日后還能得用,所以不僅沒有加害陳挽風,反倒命人不遺余力的救活他。
陳挽風在昏迷中噩夢連連,一時夢見了被付之一炬的茅山,一時夢見了發狂到處殺人的虞娘,一時又夢見了渾身是血的玄冥童子,他被夢魘附身,痛苦不堪又醒不過來。
終于到了第三天,他的燒退了,一醒過來就看到一臉憔悴的陳東河沖著自己笑,還道:“師父,太好了!你終于醒了!”
陳挽風想說,我不是你師父,可是張了張嘴,只覺得喉嚨干得發疼,咳嗽了兩聲,陳東河連忙去桌上倒了一杯水遞給他。
陳挽風看他一只手拿著茶杯,另一只手胡亂包扎著繃帶垂在身側,想起他折腕之事,原本想說的話就沒有說出口。
雖然他并沒有收徒之心,但人家因他的原因折了一只手,以后就算是請最好的接骨師正了骨,恐怕也不可能再練劍了,既然是因他的原因造成這樣,便只有收他為徒,用心教他道術作為補償了。
陳東河不知道陳挽風的想法,這幾日陳挽風一直在昏迷之中,周圍都是魏惜金的人,他一個受傷之人無法將他帶走,又怕魏惜金要加害他,故而一直守在他的身邊不敢離開。這回兒陳挽風終于醒了,他便迫不及待的將發生的事情說給他知道,正說著,不妨魏惜金突然出現在了門口。
魏惜金一出現,陳挽風就看到他,陳東河見他一直盯著自己身后,往回一看,發現魏惜金已經走到了自己背后!
陳東河嚇了一跳,埋怨道:“你這人怎么跟鬼似的,走路也沒個聲響!”
不得不說,這個徒弟還真有些合他師父的眼緣,陳挽風贊許的看了他一眼,便對魏惜金質問道:“魏城主,你可知道虞娘發生了什么事,她此刻在哪兒?”
魏惜金大概了解陳挽風的心態,就算上魁被風里的沙子迷了眼,這家伙也會當做是他刮出來的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