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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娘在里面穿戴整齊,立即被侍女們帶了出來,牽著她面朝魏惜金坐下。
魏惜金喊醒了扇子,請她為虞娘梳頭。
扇子看了看虞娘又看了看魏惜金,他們的神色都很正常,但天不亮的喊醒自己,就為了給一只尸妖梳頭打扮,這不是很奇怪嗎?
她沒有問為什么,接過魏惜金遞給她的木梳,一下一下的給虞娘梳起頭來,虞娘的頭發已經被侍女擦得半干不干,扇子心想,頭發還沒干,我要給她梳個什么樣子的發式才好呢?太難的我不會梳啊。
就在她想的時候,侍女們又搬來一套妝盒,她們忙著打扮虞娘,有的用粉遮蓋了她的膚色,給她抹上了淡淡的腮紅,有的翻出了櫻紅色的口脂,點在她的唇上為她增彩。
魏惜金在一旁看著,虞娘被打扮得容光煥發,清秀可愛,再也沒有半點失意的模樣,他想了想,挽袖用小指在妝盒里點了一點朱砂紅,彎下腰往虞娘眉間點去。
果然,這點朱砂紅落在虞娘雙眉之間,去了幾分稚氣,多了一點明媚。
陳挽風被帶進來的時候,看到得就是這一幕,扇子姑娘溫柔的幫虞娘梳頭,魏惜金給她點妝,一屋子侍女蝴蝶圍著花朵一樣圍繞著她。
扇子、魏惜金和虞娘都穿著相似的白衣白裙,這給陳挽風帶來一種錯覺,好似他們才是一家人,扇子和魏惜金像是父母或者兄嫂,虞娘似乖巧的女兒或者妹妹。
他怔怔的看著這一幕,感覺完全被擯棄在外了。
魏惜金先看到了他,其次的扇子,而本該最先注意到他的虞娘對他全然不在意,連看也不看他一眼。
魏惜金站了起來,低頭看了看虞娘,上前對陳挽風道:“陳兄弟,借一步說話。”說罷就將陳挽風帶了出去。
直到陳挽風被帶走,虞娘才轉過頭往他消失的地方看去,這時她聽到耳畔扇子的聲音:“咦,難不成是因為他?”
扇子看到虞娘久久的往門外看,再看魏惜金的反應,好像明白一點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意思,她早看出來這個尸妖和那個男子之間似乎太纏綿了,只是暗自疑心未曾過問,現在見魏惜金都參合了進來,似乎另有乾坤。
她知道虞娘能說話,便起身到她面前,問道:“到底發生了什么,你告訴我,若有需要我的地方,能幫你的我一定幫你。”
虞娘望了望她,沙啞著嗓音問道:“對一個人好,最好的辦法是什么?”
這個問題太籠統了,扇子想了想,如果是站在她的立場,她對魏惜金好的最好的辦法應該是……
“為他分憂。”扇子道。
“如果他對大的憂愁就是你,你怎么辦?”虞娘接著問。
扇子一愣。
“如果當年康貞兒放棄了周文宣,那么周文宣的命運將完全不一樣。”虞娘冷冷的道。
她的話,讓扇子一痛。
如果當年,康貞兒在奉靈神婆對她下手前放棄了周文宣,可能他就只會是個普通人,娶妻生子,生老病死,她的生死與他無關。
如果當年,康貞兒在周文宣變成僵尸之后放棄了對這段感情的執著,可能她已經投胎轉世,而周文宣不會沖出大禹神鼎,他能夠等到魏惜金為他帶來尸王精丹,他也不會灰飛煙滅。
不論何時,只要康貞兒舍得放棄,周文宣都不會是這個下場,所以有時候,當一個人的愛,只能給另一個人傷害,那么執著,還是一件鼓舞人心的事嗎?
虞娘也不舍得放棄,但陳挽風已經表現得很明確了,他無法接受她,或許因為往日的情分,他們還能裝作若無其事的相處,可是虞娘再也不愿意利用他的同情心和愧疚感將他綁在自己身邊了。
他是一個正常人,如果他不能接受她,那么他就應該回到人群之中,過普通人的日子,遇上心儀的女子,成為別人的丈夫和父親,有自己的人生。
“跟我在一起,他什么都不會得到,只會蹉跎自己的年華。”虞娘望著門外,幽幽嘆著:“這對他不公平。”
如果說之前扇子還有不解,看了虞娘這番神色與語氣,也明白了一些端倪,莫不是又一段人與僵尸癡戀?扇子目光一黯,又想起了她的周叔叔。
與此同時,在營地的另一邊,陳挽風也如此對魏惜金說著。
“這不公平!”陳挽風叫了起來。
虞娘拜托魏惜金做的這件事,就是希望他能將陳挽風勸走,但她太深知陳挽風的性格,如果他不能確定自己會很安全,會過得比跟他在一起更好,他是絕對不會走的。
她的陳哥哥就是這樣的人,這讓她安慰,也讓遇到她心酸。
“她要趕我走!”陳挽風激動得道:“你相信這種事嗎?我遇到她的時候她還是個無依無靠的孩子,是個連捕食都做不到的幼崽,現在她翅膀硬了,竟然要趕我走?!”
“我相信她這樣做必然有自己的原因。”魏惜金低聲道:“她現在的情緒很不穩定。”
“情緒!”陳挽風氣得滿臉通紅,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說什么,他怪叫起來,道:“她是僵尸,一個有情緒的僵尸,她怎么不想一想,我也是有情緒,怎么,我就不該有情緒嗎!”
說完,他看到身邊有個柴火堆,想也不想就一腳狠狠踢過去,柴火就滾了下來,四處散開。
他一直小心翼翼的把握著界線,確保事情不會變得復雜,可她一意孤行的打破了界線,現在又要懲罰他,這讓他如何不氣惱!
魏惜金看著陳挽風孩子氣的舉動,他也在觀察這個少年,應該是他拒絕了那只小尸妖,現在的情況應該正和他意,為何他要表現得好像被拋棄了一樣?
“你想讓我怎么做?”魏惜金問道:“我怎么做會才能幫到你們?”
魏惜金表現得像個朋友,可他的問題讓陳挽風更加懊惱,除非他能讓時間倒退,一切都沒發生過,否則根本無法解開他們的結。
陳挽風這才驚覺,原來他和虞娘果真到了不進則退,不立則破的地步了。
看到陳挽風恍惚,魏惜金想了想,猶猶豫豫的道:“我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但是,虞娘她……”
陳挽風下意識的扭過頭聽,魏惜金看他還很關心小尸妖,就接著道:“她從懸崖上跳下來了……我見到她的時候,她渾身都是血跡,或許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的事,不過我確定如果她再跳一次,就不一定像上次那么幸運了,她可能會磕在石頭上砸摔碎自己的腦袋。”
從懸崖上摔下來,就算是僵尸也會有一定的風險性。
陳挽風聞言,整個人驚住了,張著嘴完全不知道該說什么。
“如果你不信,你可以去懸崖下看看,血跡猶在。”魏惜金看了他一眼,嘆道。
她從懸崖上跳下來了?她怎么會這樣做?陳挽風不斷的問著這個問題,而答案是顯然的,因為他傷了她的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