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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燕九的目力好到拉彎弓可以百里穿楊,陳挽風的目力好到別人隨便拿出他簽筒里的一根算命簽在他面前一晃,便能看清楚自己作的小記號,虞娘就更不用提了,所以他們仨都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那個雪衣公子,連他的衣服褶皺都能看到。
虞娘望著那公子簡直舍不得移開目光了,她曾經以為南宮山莊的那個短命倒霉鬼聶鳳就已經是世間難得的美男子了,而這位撫琴的公子竟然毫不遜色。
那人白衣勝雪,面目俊美,氣宇溫和,一雙眼睛輕合,完全不為外物所擾,正盤腿而坐,隨意的將一把古琴便擱在自己的雙膝上,悠揚婉轉的樂聲便是他所彈奏。
河風吹散了他的黑發,托起他的袖擺,虞娘今天才明白什么叫做飄飄欲仙,驚為天人,雙手不禁托起下巴,就和岸邊其他的女人一樣發起了花癡。
聆聽著如這佛樂一般清心普善的琴聲,虞娘癡了,仿佛眼前的人物風景散去,面前是一位謫貶下凡的仙人以云為騎,以樂為歌,以風為伴,寶象端莊,而他的身邊則圍繞著數不清的艷色女妖,她們衣裙暴露,放縱成性,曼妙起舞勾魂奪魄,妖嬈的將他纏繞在其中,對著他緊抿的嘴唇吐著信紅的舌尖,妄圖勾引他墮入魔道……
虞娘忍不住吞了吞口水,額,這好像她最近偷看的一本艷情書的情節啊,好香艷!
好吧,簡單的說就是該男子俊美到了十個女人中九個貞潔烈女八個當場軟成一床被子七個瞬間魔化六個想活活蹂躪死他五個恨不能割下他的頭用鹽腌在蜜餞罐子里每天帶在身邊!
以上,止于想象!太過美好的東西往往都很容易引起人犯罪的*,哪個女人腦袋里沒有裝一點可愛又喪心病狂的小念頭呢?(大誤!)
不過,同樣一副景色,看在謝燕九和陳挽風眼里可就不一樣了,他們看到得則是一個十足的裝【嗶——】犯。
“切~招搖過市。”陳挽風做出一個不以為然的表情。
“賣弄風騷。”連謝燕九也這么道,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跟陳挽風一起時間長了,居然跟他一個鼻孔出氣。
陳挽風扭頭發現虞娘也癡了,突然想起這丫頭也挺好色,連忙拍下她捧著面頰的雙手低喝道:“你干嘛又捧臉,多丟人啊!”
虞娘戀戀不舍的收回目光掃了他一眼,抗議的齜了齜牙,正在她齜牙的時候,突然打了一個激靈,感到了一股視線正盯著自己!
僵尸的靈敏度很高的,如果虞娘覺得有人在盯著自己絕壁不會是錯覺,虞娘渾身散發出一股寒意,目光在四周打量,一副嚴陣以待的戒備模樣。
她異常的狀態引起陳挽風的注意,陳挽風也四周看來看去,但始終沒有發現有什么不對勁的,于是湊過去問道:“咋啦,妹兒?”
就在這個時候天空中突然穿來一聲鷹啼,虞娘猛然抬頭看去,只見一只碩大的老鷹在天空盤旋,虞娘找到了,窺視自己的就是它!
虞娘狠狠盯著老鷹,而老鷹在半空中盤旋,猛然一個俯沖,以極迅猛的的姿態欺了下來,用堅硬的鷹喙啄向虞娘!
陳挽風也抬頭看,先是被這只鷹巨大的體型驚了一下,然后看它越來越近大感不妙,心道白芳柔不是離開了么?這只鷹為什么又發瘋了?
而謝燕九也抬頭看,他一眼就認出了這不是鷹,是鷲,是尸鷲!
所謂尸鷲,就是以尸體為食的鷲,性子極其殘暴,可算是僵尸的克星,他們的喙比巖石更堅硬也更鋒利,最喜歡鑿穿僵尸的腦袋啄食他們腐爛的大腦,可是它們一般不在平原地帶活動,又是如何到這里的呢?
見到了尸鷲,謝燕九一把將虞娘拉在身邊不許她輕舉妄動,并且嗖的一聲對著天空撐起鐵骨傘,用巨大的傘面完全遮擋住了虞娘。
尸鷲很快貼近了地面,原本在這里看俊公子的路人們嚇得一哄而散,連陳挽風也被逼得跌坐在了地上。
尸鷲見有東西保護住了下面的僵尸,便停在半空用喙啄鐵骨傘的傘面,竟然將傘面啄穿了,啄出一個一個的小窟窿。
“陳小子!”謝燕九扭頭喝道:“燒它!”
尸鷲是動物,凡是動物與生俱來就怕火,驚慌的陳挽風得到指示之后連忙飛出幾張火符,火符中途變成小火球,砸在尸鷲身上。
尸鷲雖然厲害,可它的羽毛屬于易燃物,沒幾張火符就將它點燃了,而它揮舞翅膀所扇出的風正好可以助然,火遇到風可不就燒得更旺么?
很快,尸鷲就發現自己麻煩大了,它都快燒成一只禿毛雞了,不過這狡猾兇殘之物十分聰明,連忙掉頭往另一邊的卜水河里鉆了進去。
尸鷲落水之際,撫琴公子的琴聲突然啞然而止,這時那只華麗的游船已經順著水流飄遠了,本在閉目的公子突然一下睜開了雙眼,令人驚異的是,他的一雙眼睛里竟然是一片白色,完全看不到瞳孔!
撫琴公子睜著雙眼,慢慢的眼睛的中心浮現出一個淺灰色的圓形,然后灰色緩緩加深,最后才形成一個銀灰色的瞳孔!
這公子之前的眼睛如白眼僵尸一般空洞可怕,隨后又出現銀灰色的瞳孔,這種異像若是叫普通人看到,只怕就給嚇昏了,偏偏在船艙門口守著他的兩位漂亮侍女目不斜視的等著,對面前發生的事視而不見,直到公子的瞳孔顯現了出來,才一個遞上濕潤的絹布手帕給他擦手,另一個體貼的為他遞上了溫熱的茶水。
“城主,您在天上看到什么了?”遞過茶水的侍女笑著問道。
原來這年輕俊美的公子身份也是不凡,竟然是一位城主,但,為何侍女問他在天上看到什么了,他明明在甲板上撫琴,又怎么會看到天上的東西呢?
年輕的城主擦了手又接過茶,將茶杯捧在手心,手心里感到自杯壁散發出的熨燙的熱度,他的心情沒有受剛才發生之事的影響,淡淡笑了笑,令人如沐春風,他道:“是有趣的東西,一只小尸妖。”
原來,這位異眼城主也是一位不同尋常之人,他小時候因為一件奇遇,雙眼變成了白眼僵尸一般詭異,外面的人傳說他的眼睛變成了僵尸眼,看不到活人看到的東西,只能看到死人看到的東西。
但這個傳說與真相大相徑庭,他的確是長出了一雙僵尸眼,可是他卻沒有失明,他不但能看到普通人能看到的東西,而且這雙眼睛變成了“狼魂之眼”,他擁有了“借助動物的眼睛”的能力,方才他彈琴的時候,其實他的眼睛已經附身在了所養的那只尸鷲身上,他能夠看到尸鷲看到的一切,故而他的侍女才會問他在天上看到了什么。
只不過,他只能看到尸鷲看到的事物,卻不能控制尸鷲,當這只呆鳥看到宿敵之后的事情,可就不在他能力范圍之內了。
“你去看看那只尸鷲,再幫它把傷口處理好,這回它受得傷可不輕哪。”魏惜金捧著茶杯一邊滿足的喝著熱茶一邊嘆著,那奉茶侍女聞言便起身去了。
岸上的虞娘有驚無險的躲過了這一劫,路人們又紛紛聚攏起來,這會兒游船都劃遠了,自然就不是看帥哥,而是看謝燕九、陳挽風和虞娘。
謝燕九收回被尸鷲啄得破破爛爛的鐵骨傘,將虞娘攬在懷里,用自己高大的身形將她完全擋住,避免圍觀的路人察覺她的異狀。
因為遇到了天敵,這丫頭一時亢奮沒有控制住,尸相畢露,獠牙和利爪都長出來,還沒來得及收回去。
一貫虞娘都親著陳挽風,從不會與別人親近,故而陳挽風一回頭看到看到她小鳥依人般安靜柔順的縮在謝燕九懷里,心中生出一股異樣不舒服的感覺,但這種境況下她不靠謝燕九掩護著,又能如何,所以陳挽風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要如何,他又瞥見路人驚于剛才發生的事情,對著他們幾個指指點點,便站出來叉著腰,惡聲惡氣的道:“看什么看!沒見過放火烤小鳥啊!”
那只小鳥,額,不對是尸鷲,它落水之后身上的火就滅掉了,它成了一只禿毛的落湯雞了。
它在水里奮力的噗嗤噗嗤的游著,狼狽的朝著那艘華麗的游船游去,當它游到船邊的時候,剛才那個奉茶的侍女正好拿著一只網等著她,她將可憐兮兮的禿毛尸鷲撈起來,打趣道:“你看你平時多兇悍,這回遇到硬點子了吧,你的羽毛都被燒光了,不漂亮城主可就不會喜歡你了。”
尸鷲大約也知道自己變丑了,一掃以往雄赳赳的氣勢,像打了敗仗的士兵一般垂頭喪氣。
奉茶侍女用棉布將它包起來抱在懷里,這只尸鷲體型巨大分量也不輕,而她抱著它依舊腳步輕盈,半點也不費力,足見這侍女看似柔弱俏麗,實也是練家子。
奉茶侍女包著尸鷲正要進艙,突然另一名侍女踩著小碎步過來喊她:“燕舞你忙完了沒有,城主在前艙叫你呢。”
謝燕舞連忙將尸鷲交個這名侍女,道:“那你先幫我先照顧一下它,我去去就回。”
說罷,那侍女接過尸鷲,將它抱進了艙里,而謝燕舞整理了一下被尸鷲蹭得有些凌亂的衣襟,以十分完美的侍女儀態去了前艙。<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