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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完,就從隨身的口袋里取出一個小瓶子,將里面的藥丸塞進虞娘的嘴巴,并且幫助她吞咽。
那一顆藥丸入口即化,虞娘感到喉嚨流進了一片冰涼到腹內,正好緩解了那一股灼痛,可突然,胃里面開始翻江倒海,使她忍不住掙扎起來,趴在地上大吐特吐,將胃里殘余的附子草和著酸臭的胃液一起都吐了出來。
吐完之后,虞娘發現自己能夠動了,接過謝燕九遞過來的帕子擦了擦嘴,問:“這是……什么做成的解藥?”
“將尸蛆搗爛,加上冰片和在一起,是不是覺得解藥很簡單?”謝燕九笑了笑,用施恩的語氣道:“我可是將養尸人的不傳之秘告訴你了呢。”
聽到自己吃的是蛆蟲,虞娘聯想到那些布滿在腐爛尸體上蠕動的惡心小肉蟲,僵尸也受不了了,她趴在地上又狂吐了起來。
正在這個時候,陳挽風找來了,看到他們便喊了一聲:“原來你們在這里啊。”
虞娘聽到他的聲音便抬起了頭,因為謝燕九正在她身邊,謝燕九腕子上又佩戴了大明珠,所以就著光亮他便清楚了看到了還沒從腐爛狀態完全恢復的虞娘,他嚇了一跳,忙叫道:“虞娘?這家伙把你怎么了!”
他語氣中的敵意讓謝燕九不禁冷笑了一聲,為了避免兩人起沖突,虞娘趕緊解釋道:“……沒事,他在教我。”
的確是在教她,不過被他教,比當他的敵人還要凄慘。
虞娘雖然不想讓眼前兩人起沖突,卻忍不住一邊望著謝燕九一邊磨著后槽牙,心中暗自怨憤,其實這種事,用說的也可以教吧,還哄了她吃這么惡心的東西!
謝燕九這時又取出兩顆鵪鶉蛋一般大小的圓形雕花銅丸,這兩顆銅丸就像兩顆實心小鈴鐺一樣用一根粗金線串在一起,他給虞娘系在脖子上,邊系邊道:“我相信你記住了附子草的氣味和味道,但為了防止你萬一中了別人的招,我將解藥裝在了這兩顆銅丸里,一顆足夠解毒了,另一顆是給你備用。”
原來這兩顆解藥,才是他真正要送給虞娘的東西,雕了花的銅丸掛件看上去挺好看的,可一想到里面裝的是搗爛的蛆蟲肉,虞娘就想想把它從脖子上的拽下來丟得老遠,但這畢竟是人家的好意,她又覺得當面扯下來不好,一時為難住了。
是啊,看人家多好啊,不止教會了她附子草的事,告訴了她養尸人的秘方,還送了兩顆解藥給她,她怎么能不理解人家的良苦用心,還違逆人家的好意呢,太不好了。
這會兒虞娘臉上的尸斑已經完全消失了,她手里拽著小銅丸掛件,糾結又糾結的從牙縫里憋出兩個字:“……謝謝。”
“不客氣。”謝燕九大方的道。
這一幕落到陳挽風眼里,怎么看怎么覺得不對勁,這是怎么回事?虞娘干嘛一副害羞的模樣(你到底哪只眼睛看出來的!!)?謝燕九干嘛舉止這么親昵?
陳挽風心里突然生出一股極為不爽的感覺,暗暗警惕著,該不會這姓謝的還沒死心,一計不成再生一計,換了花樣哄虞娘跟他走吧!
☆、第二十八章
謝燕九的本事是毋庸置疑的,虞娘的確跟著他學了很多,很多以前疑惑或者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問題,現在都有了清晰的解釋,這種感覺就像是隔霧看花,突然一陣風吹散了霧氣,眼前變得敞亮了。
所以即便他的教導方式實在是讓她痛苦,但成長的迅速也讓她快樂,她每天都過得很充實,痛并快樂著。
看到虞娘每天都著迷一樣的跟著謝燕九,最不爽的就是陳挽風了,偏偏他不高興還不能表現出來,以免讓人覺得自己小氣,就算虞娘歪著頭問他:“不高興?”他也只能皮笑肉不笑的回答:“沒有啊,我很好。”然后背地里畫一張小人來打。
哼哼,以為這只是玩笑話就太天真了,大家都是有道行的人了,怎么會光說不練呢,他偷偷撿了幾根謝燕九的頭發粘在小紙人上,故而不知情的謝燕九最近起床總會莫名腰酸背痛。_
別的事情上,陳挽風是幫不上虞娘的,就在食物上討好她,免得被某些人拉攏了,這一日他捧了一盆豬血端到虞娘,高興的道:“哎,你看,這村里今天正好殺豬放血,我弄了一大盆來,快吃吧!”
這倆天,他們在一個偏僻的小山村里落腳,正好村長的兒子媳婦搬去城里住了,便將他們以前的小院子租給他們,今日又趕上了村里殺豬,陳挽風弄來一盆,一進院子就關上了門,獻寶一樣端去給虞娘了。
豬血這東西,人也能吃,為了方便煮食,所以屠夫殺豬放血的時候總會撒點鹽讓豬血凝固,這時候豬血已經有點開始凝固了,虞娘找了大勺來,抱著盆子坐在門檻上,就一勺一勺的吃了。
正在吃著呢,里面謝燕九就出來了,看到虞娘在進食,扭頭問陳挽風:“這是豬血?”
“當然,我看著宰的!”陳挽風道。
謝燕九往盆里一看,豬血都凝固了,便一臉嫌棄的對虞娘道:“你就吃這個?不會覺得太沒尊嚴了嗎。”
本來吃得很高興的虞娘愣住了,怎么感覺他的口氣,好像自己她吃的不是豬血,而是豬食一般。
陳挽風更不高興了,道:“你怎么說話的,會不會說話,你挑事兒是吧!”他數日來一直憋著氣,自然就發作了。
這回,謝燕九倒避讓著他,聳聳肩道:“我沒有其他意思,只是第一次知道有僵尸可以捧著盆兒吃飯一樣舀著吃血食的,一般它們都是直接用咬的,而且我記得僵尸是嗜血族,它們的力量來源于鮮血,對它們最有營養的應該是萬物靈長的人血,靈獸血次之,猛獸血再次之,最末等的才是家畜血,僵尸幾乎都不愛食用家畜血。”
他說完后還問了虞娘一句:“需要我給你捉個人么,這村里的人倒是現成的。”
陳挽風和虞娘都瞪大了眼睛看著他,見他的樣子不像是開玩笑,想到他的師弟聶鳳為了養僵尸而在南宮山莊干的那些事,他們都覺得,只要虞娘點了頭,他只怕立馬就會去抓個人回來宰了。
“你開什么玩笑,虞娘從來不吃人!”為了怕人聽見,陳挽風壓低聲音叫道。
“……”這回,輪到謝燕九吃驚了,這人的三觀早就徹底崩壞了,他覺得拿活人來喂養僵尸其實很正常,反而一只僵尸從不吃人血才叫怪異,他訝異道:“她沒喝過人血?”
“廢話!”陳挽風道。
“那她一直吃什么為生?”謝燕九繼續追問。
陳挽風頓了一下,看了一眼那盆豬血,然后不耐煩的道:“當然是有什么吃什么啦!”
“……可是這樣,她的力量會變弱啊!”謝燕九看虞娘的目光都變了,難道她就是用一具營養不良的軀體去跟南宮山莊的那只尸妖搏斗的嗎?這是身殘志堅的表率啊,太勵志了!
他的目光讓虞娘感到十分不舒服,面無表情的捧著盆子站起來進屋了,今后誰也別想看著她“吃飯”了!
小插曲一晃而過,到了晚上謝燕九跟虞娘在水邊練習“小擒拿手”的時候,謝燕九才找了個機會問虞娘,為什么要“吃齋”。
“心里……會不舒服。”虞娘答道。
謝燕九理解她感情上還把自己當做人的心態,不解的卻是,她怎么能抵擋得住那種誘惑,人的鮮血,對于僵尸是足以令其瘋狂的美味。
“因為從沒嘗過,所以就不覺得難以克制了。”虞娘道。
謝燕九已經不知道該說什么了,作為僵尸,虞娘無疑是屬于有自虐傾向的那種,如果她是自己的僵尸,他恨不得把每天捉活人關起來喂食各種靈藥,養得白白胖胖的而后放血給她食用,像她這樣特別的尸妖就應該當心肝寶貝一樣的“富養”,額,他突然有些理解師弟聶鳳的心理了。
“你的力量,一小部分是先天的,一大部分來源于你吸食的鮮血,你吃得越好,精進越大,如果只圖個飽的話,實在是……實在是……還是我去給你捉個人回來吧。”謝燕九痛心疾首的勸道。
“不要!”虞娘嘶吼了一聲,看起來有些生氣了,獠牙有一瞬間長出來,然后又慢慢縮回去了,她瞪著謝燕九,用目光威嚇他。
見她認真了,謝燕九只好打消了念頭,道:“那……你可以去狩獵,雖然不及人血大補,但那些野獸還沒咽氣之前你吸取出它們的活血,也好過吃家畜和家禽的死血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