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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總管年約四十,很是精明能干,他看到這等奇事暗暗心驚,面上卻不顯,雙手合擊拍掌了幾下,請大家安靜下來,然后道:“勞大家久等了,鄙人姓趙,是南宮山莊的總管,今天是鄙莊公開招婿的第三天,也是最后一天,多謝諸位前來參加,現已天色不早,由于應選之中有許多外鄉人,而我家莊主對諸位還有些考量,所以鄙莊已安排下了客房,可容諸位暫時住下,另外我們莊主已經安排好了晚宴,晚宴上將會帶小姐來引見給大家?!?
原來那張告示已經張貼了三天了,前面來的人都已經住進了莊院里,而陳挽風這一波是最后一波。
這里的人一聽人家把房間和飯食都準備好了,無不欣然從命,跟著家丁丫鬟進去了,陳挽風聽到有免費的晚飯吃,差點喜極而泣,趕緊也跟著進去了,進門的時候發現趙總管偷偷打量他,心道可能是自己剛剛施展的那一手給人留下了印象,也就不以為意的走進去了。
誰想,一進門,轉過了門口的石屏,他的眼睛一亮,南宮山莊里面修葺得美輪美奐,亭臺樓閣,朱欄玉砌,假山流水,花紅柳綠,果然是富甲一方的氣度。
和陳挽風一樣傻眼的還有許多人,有人心道:“沖著這莊院,別說南宮小姐真人到底美不美了,就是個母夜叉,那也要玩兒命的娶啊?!?
這些人都是沖著當上門女婿來的,見了南宮世家的家業,氣氛都微妙了起來,不再有之前的談笑風生和和睦。
只有陳挽風,看了看天,看了看樹和草,又看了看小橋流水,暫時忘記了空空如也的肚子,心中疑惑了起來。
為什么……為什么這里明明建在半山之中,卻聽不到鳥叫呢?
陳挽風以為是自己想多了,也許有錢人家喜歡安靜,會專門派人驅鳥呢,這樣著,也就不以為意了。
趙總管一直在觀察他,見他沒有和其他人一樣露出各種神情,而是思考什么,反而心里一喜,眼里竟然出現了一絲暗暗的希冀。
這南宮山莊里面并不如外面那般錦繡繁華,前年莊主夫人過世,此后莊主就開始閉門煉丹求長生之藥,不過問莊里的事宜了。眼下莊里的內事都是南宮小姐南宮嫣把持,外事則交給了趙總管打點。
老爺不管事,小姐又是個女子,南宮山莊每況愈下,加上莊里頭連連有古怪事情發生,甚至牽扯人命,而陳挽風的出現,給了趙總管一絲希望,此人說不定能將挽救這個即將覆滅的山莊!
☆、第十四章
趙總管親自給陳挽風安排了一間房,而后又私下去找了山莊里負責倒爐灰的老劉頭,那老劉頭是個啞巴,頭發花白,身體佝僂,默默的坐在柴房里聽他將陳挽風在大門前的言行形容了一番,立即明白了他的意圖,表情馬上變得害怕驚恐起來,張著嘴啊啊了半天,不知想要說什么。
趙總管卻能意會,忙道:“你放心,我必然會小心行事……再說,這樣的日子又什么時候到頭呢,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這樣下去遲早……”
老劉頭聽了,一雙渾濁的眼睛頓時流下淚來,卻不再阻止他了。
趙總管苦笑一聲,起身在老劉頭耳邊如此如此了幾句,自去了。
趙總管找來一套月白色男裝,趁著晚飯之前親自送去了陳挽風的房間。
南宮山莊到底是富甲一方的大戶人家,連客房里都備著瓜果盤,陳挽風肚子正餓,等不及開飯,連啃了三個蘋果才緩了下來,正躺在床上翹著二郎腿嚼了一把花生,突然聽見敲門聲,打開門一看竟是趙總管。
進來時候已經將諸人都登記過了,趙總管明知道陳挽風的姓名,卻故意雙手問:“敢問這位……”
陳挽風忙道:“啊,原來是總管啊,我姓陳,名挽風,您叫我的名字便好?!闭f完,他身體一讓,請趙總管進來說話。
趙總管進來之后笑了笑,道:“陳小哥,請恕我失禮,敢問一句,你既然前來求親,為何卻身穿道袍?”
關于這個,陳挽風早就想好了說辭,道:“其實在下……在下乃桐山天元觀主清虛真人門下記名弟子,雖然身穿道袍,卻是個地地道道的俗人。”
另一邊,謝燕九正在房里看書,突然連打了兩個噴嚏,揉揉鼻子,總覺得有些怪怪的,就把書放下來了,打算出去散散步透口氣。
當然,這世上本沒有桐山沒有天元觀沒有清虛真人也沒有記名弟子,趙總管壓根沒聽過這個陳挽風用一臉崇敬的表情說出來的地方,但還是連忙換上久仰失敬的表情,道了句:“啊,原來是清……虛真人的弟子,難怪如此不凡。”
“過獎過獎?!标愅祜L也跟他客套著。
“先前在門口就見小哥露了一手,令人十分佩服,想必小哥道術十分了得吧。”
“一般一般。”陳挽風擺手謙虛道。
趙總管接著道:“敢問小哥兒,修得是丹鼎還是符箓?”
道家雖然同拜一個祖師爺,卻又分為兩支,一支是主修長生術煉丹藥的丹鼎派,另一支是降妖伏魔的的符箓派。這兩派分支同源,根基是一樣的,只是后來修煉時各自專攻不同,所以一般來說,修符箓的對丹鼎也略知一二,丹鼎也通曉一些符箓的原理。
趙總管這問題問得有點真了,陳挽風怕露破綻,已經不是很想聊這個話題了,卻又不好意思不回答,半天才道:“修得是符箓……微末道行,不足掛齒?!?
趙總管眼睛都亮了,他心中雖然高興,但他做了一輩子下人,也很識眼色,看出陳挽風好像不是很想說下去,于是頓了頓又道:“陳小哥,我家莊主雖然也修一些長生術,可畢竟沒有正式入觀,而且這次是誠心招女婿,我見你穿著這身衣裳,恐令怕引起誤會,故而私下尋了一套我家表少爺以前留在這里的舊衣,若是不嫌棄,還是換一身俗家穿戴罷。”
表少爺和陳挽風差不多的身形,衣裳雖然說是穿過的,也是半新不舊,趙總管看陳挽風衣裳破爛,身無長物,也料到他自己沒有更好的衣裳了,干脆就直接把衣裳送來。
陳挽風當然知道穿著道袍求取人家女兒十分可笑,只是他沒銀子置辦新衣裳,身上的荷包里只有四個兔子腳,也沒其他的辦法。
昨晚虞娘獵來了兔子,因其腳是茅山道術里面用來作法之物,故而他把這幾個兔子腳留了下來,今天在莊門外面誘人打賭的時候,拍著荷包謊稱里面有銀子,其實里面裝的正是這幾只兔子腳。
他眼下正為衣裳發愁,正好好心大爺送來溫暖,他當然喜不自勝,連忙接過道謝。
趙總管催促他趕緊穿上,這房間里有水壺,陳挽風換了衣裳又洗了個臉,把頭發也整了整,再出來亮相,看上去居然有那么幾分清俊了。
趙總管看了連連點頭,又道:“陳小哥,你還沒逛過我們莊子吧,我帶你先去認認路,以免過會迷路了?!?
陳挽風看趙總管對他這么親切,不好違逆便跟著他去了,一路上,趙總管指指點點,告訴陳挽風莊上的布局,莊子實在夠大,走了半晌他帶陳挽風到了最偏僻的一個院子前,卻只站在院口不進去。
趙總管說:“陳小哥,你若平時閑逛,到這里便好了,里面是我家莊主的丹房,不許其他人進去,便是我……也不能入內?!?
陳挽風自學茅山道法,那本奇書是符箓派傳授高級法術的書,上面自然不會有一星半點兒涉及修丹鼎的東西,再說他又不是真的道士,也沒有完整的學過道法,怎么會知道丹鼎派的一些東西呢,可是他剛剛騙趙總管說自己是某真人的記名弟子,是正經學過道的,這會兒若是再說自己對煉丹術完全不懂,似乎就假了。
他因種種顧慮,對趙總管說的不敢多問。
可趙總管瞅著他半天,就是希望他問問自己,自己也好順著話題講下去,沒成想人家偏偏不問,糾結半天,只好自己說了:“其實我家莊主以前并不信奉這些,可是兩年前出了一場意外,回來之后就像是變了一個人,開始琢磨起煉丹術了……”
快問我啊快問我啊,趙總管挑了挑眉毛。
不能問不能問,萬一引他反問我一些問題,我答不上來,不就露相了么。陳挽風垂了垂眼。
哎,年輕人有點好奇心好不好,趙總管暗暗一嘆,說得更明了:“奇怪的是,莊主雖然常常開爐,可家里煉丹的那些水銀硫磺之物用的卻是極慢,前年采買的藥材,至今還有存貨……”
這么大的莊子,采買東西肯定是一大批一大批的買,陳挽風心想,這一年都用不完,當時肯定是大手筆,財大氣粗啊,若是我能做了這里的姑爺,肯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