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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小難只能硬著頭皮應承,兩個如花似玉的姑娘站在黃金暖流的琉璃瓦頂,一抹墨綠與一泓淺荷,猶如老葉與新葉,執劍相對,微風拂來,衣袂飄飄,藍鄉安看得醉了。
寶溪舉劍而上,蘇小難也舉劍相迎,美麗的劍花燃放在鎏金的屋頂。蘇小難感覺到自己的劍術進步了不少,與月前相比,寶溪的攻勢明顯削弱,這正印證了她大有長進。
兩人你來我往,寶溪使的是覃家劍法,這劍法雖沒有繁花亂墜之姿,卻非常耐用,每一招每一式都直指要害,所以蘇小難除了將梅花六劍流暢地使出,還要提防對方偷襲要害,這樣攻防交換,也傷了她不少腦筋,小時候她常在梅花村劈柴砍木,與小動物嬉戲,哪里知道使劍是這么麻煩的事情。
兩人打斗了一百個來回,蘇小難明顯感覺自己體力不支,額上汗流,青絲濕透。藍鄉安也察覺出來了,希望她們早早結束。
蘇小難疲于應付寶溪的劍勢,護著喉嚨胸膛,怎知一個不留神,劍刃直逼她的咽喉,蘇小難急忙避讓,用劍刺向她的臂膀,要她主動放棄進攻。
這本來是以進為退合情合理的護身方法,怎奈寶溪卻似乎完全不顧及自己性命,將劍尖巧妙地從蘇小難的脖子邊擦過去,身子直迎上她的劍,蘇小難哪里還收得回來,劍尖瞬時就插入寶溪的肋骨,這天大的危難,讓蘇小難驚愕恐懼,劍也從手上脫了出去。
藍鄉安一個箭步沖上來,抱住寶溪,寶溪臉色蒼白,藍鄉安心疼不已:“還好嗎,怎么這么傻?”
寶溪唇口虛弱:“別怪小難妹妹,都是我不好。”說完就暈了過去。
藍鄉安哪里受得這般痛楚,失望地看了一眼蘇小難,便飛也似地將寶溪抱往閣樓下,大喊著叫大夫救命。
蘇小難站在那里渾身發抖,腦袋里天旋地轉,站也站不穩,恍當一下滾落在琉璃瓦上,幸好有一塊飛檐托住,才沒有跌下去。
寶溪出事了,全府都炸開了鍋,一時間來了三四個有名的大夫,有專愈內傷的,有專愈外傷的,還有內外兼修的,大夫們都看過寶溪,說幸好沒傷到心腑,療養幾日待傷口愈合便沒事。
藍夫人一塊心里的大石落下,看著寶溪蒼白無力的臉頰,臉上浮出心疼的神情。
藍鄉安一整日守在寶溪身邊,握著她的手,怕她睡過去沒了性命,就經常講些小時候的笑話,寶溪的眼角濕了又干,干了又濕,一張小巧的嘴唇雖毫無血色,卻也擺出一副半月形。
樊禺小聲地和藍夫人說:“我問過了,有下人說看到寶溪和野丫頭比武,恐怕是那個丫頭記恨她,一劍要了她性命,真是歹毒心腸。”
藍夫人正色地詢問藍鄉安:“你舅舅說的可是實話。”
雖然樊禺小聲,藍鄉安也全聽在耳朵里,這事情蘇小難不管如何,是出于意外也好,還是出于報復,總之是做了,他也無法反駁,只能石頭一般坐在那里一言不發。
倒是寶溪雖是蒼白無力,卻艱難地啟開嘴唇說:“姨媽,舅舅,你們千萬不要責怪小難妹妹,都是我不好,是我不小心才露了那么大一個破綻,小難也是護己心切,才出現了這小小的意外。”
藍夫人心疼,上前撫著寶溪涼涼的額頭說:“快別說了,姨媽都知道了,還是我家寶溪最善良最賢惠。”
寶溪說:“姨媽,寶溪求你,這件事情你千萬不能責備小難,不然寶溪一輩子也不心安。”
藍夫人說:“好了好了,姨媽自有分寸,你安心養病,不要再胡思亂想了。”
寶溪還待要說,樊禺屈身上前:“做了錯事,自然要體罰,寶溪別怕她,有舅舅給你做主呢。”
寶溪幾乎哭著說:“你們若不答應我,我就不養這個病了。”
藍夫人看見藍鄉安隱隱發痛的樣子,故意罵樊禺說:“你看看你,都嚇著孩子了,寶溪心軟,和人家姑娘畢竟有感情,你這樣子,以后還讓寶溪怎么見人家。”
樊禺有些怨言但也不好再說,回去的路上才敢問姐姐:“姐姐,這正是處罰那野丫頭的大好機會,你怎么就給放過了。不如我去抓了來,興師問罪,將她打斷一條腿,以后也別行兇害人了。”
藍夫人嗤之以鼻:“我說你就是不長腦子,你連寶溪一半的聰明才智都沒有,以后不許再提處罰野丫頭的事情。”樊禺悻然不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