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仙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指揮長用濕紙巾擦了擦沾了血的臉,瞇著眼睛笑笑,眼瞼兩顆小痣躍然而上,竟然笑出了絲絲甜味兒,用一種滿不在乎的語氣回答“謹慎”的醫務長:“恒清,因為這是偷襲,偷襲人多了就不能叫偷襲。”
“…反正你行事小心點就好。”岳恒清向來在口舌上爭不過人家,便懶得說了,他看著指揮長說這話的時候眉目間的神韻,一種莫名的酸楚就泛了出來。起身準備離開會議室的時候像是想起來什么,目光又錯錯落在指揮長身上鄭重地開口,“從筠,今天凌晨的時候,我聽說江外來了個人。”
“江外…江外大戰那么多年,怎么還會有人來?不過只要沒有危險放進來也沒什么,問他有沒有意向參加起義軍,沒有的話去居民區也不錯。”他道。
岳恒清抿了抿唇才開口:“不是。”
“什么?”
“應該是守衛軍的人,坐船來的,一艘小木筏,鬼鬼祟祟上岸進了城區被我們的人抓了個正著,本來是要放在分區審問審問的,沒想到被烏午半路截胡帶到了主城這邊。”
話說到這里,唐從筠已經覺得事情不簡單了,他看岳恒清那欲言又止的表情以及烏午攔下人的這件事,似乎猜到了什么。
“前幾天才傳來境外安穩了片刻的消息。”岳恒清明白他可能已經摸到了點頭緒,最后加了一把火。
唐從筠心中一咯噔,他模模糊糊抓到了一片影子唇抿成一條線,捏著礦泉水瓶的手加大了些力氣又轉瞬放松下去,睫羽低垂片刻,隨后擺擺手讓岳恒清先走。岳恒清沒有再打擾他,點到即止,拿著自己的文件出了會議室的門。
唐從筠生來就有政治家的敏銳,他對于言下之意比任何人都能察覺,以前不管多半是懶得聽,或者信念太執著,到了如今,對方一句話他都能立刻察覺到潛臺詞,更別說岳恒清剛才幾乎要說出真相的暗示。
憑借這么些年一點一滴琢磨對記憶里那人的了解,那人多半是想要借著被抓來見面,只不過比他想象的要快,竟然被烏午撿到如此順利來到了主城,接下來一定會套烏午的話,騙出他的住址,蹲在樓下隨便給自己找點什么樂子等人。
但唐從筠并不想一路沖回家,心中五味雜陳,彷徨甚至壓過了重逢的欣喜。他這九年很少緩緩走在街上,一是因為亂世那么多時間夠他晃蕩,二是因為繾綣風太柔,怕吹散了他凝起來的心。
唯有直面風雪捶打,才能維持那副銅墻鐵壁。
又到了正月,走入居民區的時候,紅紅火火的景色沖入眼簾,家門口的對聯,高高掛起的燈籠,還有仿真鞭炮,仿佛無論是誰都在為新年做準備,和家人坐在一起,聊天或者吃團圓飯。
他忽然想起來去年此時,組織蒸蒸日上,早就沒了前幾年過幾天就要換地方的凄慘,指揮部也總算是有了點人氣,紅黃橙做了主色調,灰色大樓被裝飾得像個沖天炮。唐從筠想不起來上次看到這情景是什么樣的,光顧著激動去了,那多年的悲意竟然也沒跟上來。
半夜走出大樓的時候,才是把帶著熱氣的欣喜吹涼了。
回頭再看沖天炮大樓,忽然想起來似乎很多年以前,也有一棟樓是如此裝扮的,或者說前幾年的時候也有人要他如此裝扮,那人如今卻進了土里,尸體都不知道被炸去了哪里,他最開始不樂意在墓前久留,后來發現心里的話若是不能再墓前說說,也無處可說了。
恍然天地之大,卻也沒有一個他能訴說痛楚的安穩地。
后來干脆也不挑了,每年帶著一捧花去看了那為了組織而死的前鳳凰隊長——烽以楠,在墓前發表一通胡言亂語,有憤恨的有冷靜的有欣喜的也有悲戚的,說完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說什么,但難得舒爽。
唐從筠很多次看著那衣冠冢,突然覺得最開始那幾年的積怨也消散了,覺著好像誰身上都背著一個不可違背的使命,在這個使命面前多少人情都只能當作沒看到,或許有幸,能嘗一口就好了。
有如此想法也不知是他想開了,還是他身上也出現了類似的不可違背。
※※※※※※※※※※※※※※※※※※※※
見面了見面了,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