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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洛國君聞言,眼珠一轉,悄聲向皇后耳語兩句,皇后連連點頭稱是。
灑過三巡,菜過五味,就見國君笑容可掬的拍了拍龍爪:“諸位,我國的夢姬公主要獻舞一曲,以示對祈國迎親使團的歡迎之意,請大家盡情欣賞。”
“夢姬公主要獻舞?”
“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在場之人的視線都投到衛離身上,臉上露出耐人尋味笑容。
“衛少莊主真是艷福不淺,那夢姬公主麗質天生,明艷照人,卻心甘情愿下嫁……嘖嘖。”
“那羿帝也是好福氣,傾城公主國色天香,美憾凡塵……”
“咚咚咚!”
突然,一陣密集的鼓點由遠及近的響了起來,打斷了眾人交頭接耳的議論。只見十幾名美貌的宮女簇擁著一位戴著粉色面紗的女子,踩著蓮花小碎步,如行云流水般的涌進殿內。
眾人立刻正襟危坐,開始欣賞夢姬公主的舞蹈。唯有衛離仿佛置身世外,兀自垂眸把玩著手中的白玉杯,不曾抬眼看一下場中舞動的女子。
難道是害羞?坐在衛離旁邊的上官玉朗,不住用狐疑的目光打量衛離,想看他是不是臉紅了,不然怎么老不抬起頭來?
這家伙也是個多事的,當下就搖頭晃腦的念道:“云雨半羅衣,裊裊腰疑折,褰褰袖欲飛,霧輕紅躑躅……啊……面紗掉了……啊,真美啊,百聞不如一見……”
原來,夢姬公主在舞蹈接近尾聲,踮起腳尖用力旋轉的過程中,臉上的面紗晃晃悠悠的掉了下來,露出了她如花似玉的臉蛋。
但見她膚如凝脂,眉似攏月,盈盈美眸如泣如訴,柔柔長發烏黑亮麗,櫻桃小嘴一點紅。雖稱不上國色天色,傾國傾城,卻也是一個清麗無雙,嫵媚動人的大美人。
一曲舞畢,夢姬公主微微喘息未定,亭亭玉立于殿中,粉腮帶著動人的紅暈,竟平添了幾分顏色,美不勝收。
眾人贊譽聲不絕于耳:“公主的舞姿當真是翩若驚鴻,宛若游龍……”
夢姬公主對這些夸獎聲充耳不聞,只用一雙水汪汪的眼睛含羞帶怯地看著衛離,神情充滿期待。
衛離事不關己的把玩著酒杯,眼皮都不撩一下。
上官玉朗真是看不下去了,這人是個鐵石心腸吧:“衛少莊主,人家公主看你半天了,你好歹給點回應啊?”
衛離的薄唇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語氣惡劣地道:“干卿底事?皇帝不急太監急。”還挖苦別人:“你是沒見過美人吧?井底之蛙,所以隨便一只阿貓阿貓跑到你面前晃幾下,你都會喊美人。”
“你!”上官玉朗為之氣結,他年紀小入江湖早,且因為是上官家的人,這次北洛國之行幾乎是一路被衛離欺負過來的。
沒有認識衛離以前,他聽到的都是人們對衛離溢美之詞,可接觸過衛離后,他才曉得“耳聽為虛,眼見為實”——這家伙活生生就是個兩面派,稟性壞透了!
實在氣不過,他忍不住回嘴:“知道你家里那位美翻天了,可家花不如野花香,你確定一輩子看不厭嗎?”
衛離心情不好,也不耐煩哄小孩子,淡淡地道:“哪有野花?我只看得見我家里的那一朵花,其它的都是雜草。只有你這種不學無術、有眼無珠的蠢材才會把雜草當野花。”
“……”上官玉朗瞬間淚流滿面,他被完爆了,每次都是越回嘴就被罵的越慘,鮮少有能找回場子的時候,他甘拜下風好吧!
“衛少莊主,夢姬敬你一杯酒。”忽然,夢姬公主端著一杯酒,蓮步輕移的行了過來。
原本夢姬公主一直在耐心的等衛離看過來,好與他來個四目相對,脈脈傳情。可衛離還是像她跳舞的時候一樣,連看都沒有看她一眼,讓她大失所望,卻也心有不甘。于是,她大膽的接過宮女手中的酒,以敬酒的名義過來與衛離搭訕。
只可惜,夢姬公主端著那杯酒,手都快舉軟了,衛離卻始終面沉如水,垂眸不語。
夢姬公主終究沉不住氣,嬌聲開口:“衛少莊主,夢姬誠心敬你一杯酒,待他日到祈國后,望少莊主垂憐。”
她的神情嬌嬌怯怯,當真是我見猶憐,一個公主,姿態卻擺的如此之低。不光上官玉朗對衛離的態度不滿,便是在座的眾人都覺得衛離這樣做太過份了!這要人家公主的面子往哪兒擱啊?
可是衛離神色不對,臉上仿佛寫著“誰敢惹我,我就要誰好看”幾個嚇人的大字,這些人俱是有眼色的,縱然有那憐香惜玉的,也不敢掠其鋒芒。
上首,北洛國君的臉沉了下來,皇后見勢不對,向一旁的貴妃使了個眼色。貴妃娘娘嫣然一笑,扭著細細的腰肢就過來了。
“衛少莊主,夢姬遲早是你的人,你又何必如此不近人情?一杯酒而已,喝了不是皆大歡喜嗎,有何不好?”
有貴妃娘娘出面,衛離這才抬起眸子:“貴妃娘娘,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貴國的夢姬公主與衛某八竿子打不著,現在沒有任何關系,以后也不會有任何瓜葛!所以請貴妃娘娘譴詞用句要小心了,不要污了衛離清白的名聲。”
“……你……”貴妃娘娘被他損的簡直下不了臺,一張臉青紅交加,不知有多難看——還清白的名聲?他以為他是姑娘家啊!
一旁的上官玉朗頓時圓滿了,人果然是要有比較才有幸福。
“衛離!你這是什么意思?”
衛離氣焰囂張的態度終于惹怒了國君,他生氣的從寶座上站起來,氣憤地道:“什么叫夢姬與你沒有關系,她馬上要嫁給你了,待舉辦了和親儀式,她生是你衛家的人,死是你衛家的鬼!你還敢說她和你沒有關系?”
衛離微抬下頜,瞇目直視北洛國君,面上看不出喜怒,話卻頗為冷峻:“是么?難得北洛國君和夢姬公主看得起衛某,只是可惜,衛離卻注定要辜負兩位的厚愛——我不會娶貴國的夢姬公主的!即便給我做妾,我也不要!”
他的話音一落,滿堂寂然,鴉雀無聲,諸人都被他的答案驚呆了——這都板上釘釘的事了,迎親使團都來了,你卻說不娶?你這是要鬧哪樣?
夢姬公主早已臉色慘白,僵硬無比的站在那里,一雙盈盈美目定定的望著衛離,眼圈都紅了,那模樣真是楚楚可憐。
衛離卻無動于衷。
“衛離,你好……好樣的!難道你想毀約?”北洛國君氣的肝兒疼,話都說不連貫了。
“毀約?我看想毀約的是陛下你吧!”衛離的的話語尚算恭敬,但語氣卻透露著一絲不怎么明顯的嘲諷:“當初兩國盟約,說好的可是只有一位真公主,白紙黑字的寫著,陛下卻出爾反爾,派了兩位公主和親,到底是誰要毀約?”
“……”這下子,北洛國君氣的五臟六腑都疼——有這么不識好歹的人么?買一送一的好事,誰不說這事兒劃算啊,他得了便宜還要賣乖?
衛離可不管他氣不氣,慢條斯理的起身,優雅的輕撣纖塵不染的袍袖,漫不經心地道:“既然貴國想毀約,衛某也無可奈何,多說無益,我看我們還是先向陛下告辭吧。”言罷,他一甩華貴的大氅,示意上官玉朗等人跟著他走。
上官玉朗等人如夢初醒,懵懵懂懂的跟著起身,他們被衛離東一榔頭,西一棒槌,敲的頭都是暈的,不過都在心里吶喊——衛離他是想滅了北洛國吧,是吧?這個陰謀家!
見對方如此猩狂,是可忍孰不可忍!國君龍爪一揮:“來人,給朕攔住他們!”
“看誰敢攔我?”衛離冷哼一聲,衛一和衛電等人迅速成擋在他的身前,嚴陣以待。
他從容不迫的命令侍衛:“前面開道,擋路者死傷衛某概不負責!”